好家伙。
内力进了这条川，往后就改姓李了。
……
像后侧壁，挂着一幅绸卷。
卷上绣着一双一双足印，方位排开，旁注卦名。
乾、坤、屯、蒙……
步子按卦走。
拿《易经》当地图使，这门派立派的心思，深得很。
剧里那位公子，就靠这个，满江湖没人追得上。
那段镜头他记得真——踩着步子，滑不留手。
……
李长风绕到像后。
玉像底座积了层灰。
他抬袖，一寸一寸擦。
灰落，字出。
"逍遥子，为神仙姊姊塑。"
字尾接着一片凿痕，平平整整，刀刀见底。
凿掉的地方，还压着半行字。
凿字的人，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底下写的是什么。
李长风擦灰的手，停了。
剧里，没拍这一段。
镜头到公子磕头、拿帛书就走了，底座底下压着什么，一集都没提。
凿掉的名姓，他前世也不知道。
石室里静，只有水声，从甬道那头渗过来。
……
面板亮起。
机缘入袋：北冥神功——内力吞吐法门。
机缘入袋：凌波微步——身法体系。
宿主：招式缺口——已关闭。
李长风对着玉像，笑了。
斜挑膝弯那一拙，往后收进箱底。
打架，不用拿膝盖去赌命了。
……
绸卷摊在石地上，他踩着第一个卦位走。
步子一迈，腰身自己拧了半分，人已经滑出三尺。
第二个卦位，第三个。
石壁来回撞，撞了七八回。
肩膀撞得发热，他倒笑出了声。
这哪是功夫。
这是长在脚底下的一条活路。
帛书他贴身收好。吸人内力那一桩，先搁下，不急着练。
经脉里那道细缝，才拓开没多久。
大江灌小渠，先漫掉的是自己。
……
出洞前，他对着玉像拱了拱手。
这缘，原是剧里那位段公子的。
公子捡了彩头，后头跟着的劫，一样没少挨。
如今彩头换主，那些劫，往后也得有人接。
"这份情，先欠着。"
"往后那位公子真落到难处，拉一把。"
"拉完，互不相欠。"
……
钻出水面，天边烧着晚霞。
水珠顺着下巴滴，晚霞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红。
木婉清蹲在岸边石上，弓横在膝头。
"里头什么光景？"
"一尊像，两卷功法。"
"像雕得怎么样？"
"好看。"
"比你见过的都好看？"
"比你见过的都好看。"
她哼了一声，把弓背了过去。
晚霞落在她背上，一路烧到山边。
……
夜里，火堆。
面板无声亮了一下。
药人引毒：第17日/共90日。
气运锚点·木婉清：缘法深行。
木婉清靠着一截树根睡着了，眉头松着。
火光在她脸上跳。
李长风往火里添了根柴。
玉像底座那半行，到底刻着什么？
剧里后来，有位长得一模一样的真人，隔了千山万水。
那段他记得，镜头给过一张脸。
可凿掉的名姓，剧从头到尾，没给过答案。
"神仙姐姐的名姓，为什么见不得人？"
"那位真人，如今躲在谁家屋檐底下？"
"这两桩事，早晚要撞到一处。"
火堆哔剥响，湖面黑沉沉，静得发深。
日子，一天一天数着过。
"山里没有历书，面板就是历书。"
第十七日翻过去，第三十日，第五十日……
数到九十，就到头了。
……
山里换了几茬光景。
柴垛一层层矮下去，庄前的青苗一茬茬蹿上来。
山雨下过几场，后山那条小路，让娃们踩得溜光。
……
后山空场上，李长风踩着卦位走步子。
头一个月，六十四个卦位走全了，裤脚沾不上草籽。
第二个月，木婉清起了真章。
第一箭，擦着他的袖口，钉进树干。
第二箭，落在他脚掌前头三寸。
第三箭没出弦，她收了弓。
"不射了，费箭。"
"这步子，邪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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