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风接过腰牌，翻到背面。背面一个"楚"字，刻痕还新。
楚雄。药链的上游，在楚雄。
他把腰牌揣进怀里，抱起最小的那个娃。
先安顿娃，明天下湖。湖底那座石洞里，还压着一段更大的缘法。
……
面板亮了。
药人引毒：第16日/共90日。
气运锚点·钟灵：缔缘进度，上行。
苦味断了源头，往后，是往回收的日子。
一行人往山下走。
"至于神农帮——让他们多活几天。"
天没亮透，白貂先没了影。
山影还压着黑，林梢透出一线灰白。
……
晌午，山道上吱吱呀呀来了一辆车，老柯赶的。
五个娃挨个儿被抱上车，眼皮还打着架。
钟灵押车，走前把帕子摊开，里头剩的两颗果子，硬塞回李长风手里。
"哥哥，省着用。"
"路上看好娃，到了庄口等信儿。"
车走远了，车辙印碾进土里，庙前空下来。
看庙老头，连夜没了影。
难怪。连影子都撤了，看门的还守什么。
李长风揣好名册和腰牌，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庙。
白天烧香，夜里熬娃。
腰牌上一个楚字，名册一摞名字。
楚雄那一头，跑不了。
……
剑湖窝在无量山的褶子里，一汪碧色。
木婉清前头带路，专挑没路的林子钻。
"上回查事，我潜到一半。"她拨开一丛藤，"水底有暗流，顺进去两丈，能换气。往里再两丈，人就立得住了。"
"你没进？"
"里头黑，水流邪。"她瞥他一眼，"我当是个兽穴。"
兽穴。
她不识货，他识。
那部剧，他是前世一集一集追下来的。
台词一句背不出，镜头一帧一帧全在：一座湖，一个洞，一个大理来的公子哥，在这儿捡了满堂彩。
如今公子还没进山。
湖底的东西，先到先得！
……
湖边，木婉清拈弓守岸。
"山背那条道，白貂转了一遭，没有脚印。"她拈着弓，"影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"
"够了。"
李长风解了外袍，搭在石上。
一个猛子，扎进水里。
水面合拢，光碎成一片一片。
湖水凉，激得骨头缝一紧。
底下是绿的，越深越绿。
气感在水底下比眼睛好使。暗流的口子贴着湖底石缝，凉丝丝一股劲，往里抽。
顺流两丈，头顶石顶塌出一线空。
探头，换气。
接着潜。
黑了一阵。
再亮起来的时候，甬道尽头透着微光。
一颗珠子嵌在洞顶，莹莹地亮，不知亮了多少年。
光落在水面上，水退成齐腰深。
人，站得住了。
……
石室不大，四壁凿得齐整。
正中，一尊白玉的像。
先看见衣带，缟素的颜色，当风的走势。
再看见手，指节削得薄，垂在身侧。
最后，是那张脸。
眉目低垂，垂向每一个进门的人。
李长风站住了。
这张脸，他闭着眼都能描出来。
那部剧播到这一集，弹幕齐刷刷飘神仙姐姐。
剧里那位公子，就是这么叫的。
神仙姐姐。
……
像前一方蒲团，蒲团上压着条绸帕。
帕上绣着字：叩首千遍，方入我门。
李长风盯着这行字，看了半晌。
磕一千个头，按一天两百个算，得磕整整五天。
五天，膝盖先磕废，功法还没见着影。
磕头换功，这一套，剧里那位公子是真磕了。
磕得额头见血，弹幕一片心疼。
他不磕。
真东西压在哪儿，那镜头拍得真真的。
他弯腰，两根手指捏住蒲团边，往上一掀。
"神仙姐姐，得罪。"
蒲团底下，一卷帛书。
展开，卷首四个字——北冥神功。
通篇讲一门功夫：经脉为川，穴窍为库，旁人的内力进了这条川，就成了他的。
李长风捏着帛书的手，紧了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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