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风打了个手势。
钟灵会意，贴着崖影往竹林方向摸去。
白貂跟在她脚边，影子贴着影子。
李长风则绕向山道拐弯处。
两路分头，谁先得手，谁等。
……
竹林里，钟灵趴在一丛灌木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暗桩靠在一根竹子上，半眯着眼，呼吸均匀。
没睡，但也不警觉。
红果子在钟灵手里攥着，汁水从指缝间渗出来。
她没急着动手。
爹爹教过她——山里的事，急不得。
等风，等风来的时候，果子汁顺风送出去，沾到眼睛上，就肿三天。
风没来，她就不动。
……
山道拐弯处，李长风贴着岩壁，一寸一寸靠近。
石头后面那个人，背对着他，蹲在地上，不知在干什么。
呼吸声粗重，不带警戒。
李长风摸到三丈之内，停下来。
他听了几息——确认对方没有察觉。
因此，他动了。
身形一晃，三步并作一步，手刀精准地落在对方后颈上。
一声闷响。
那人身体一软，倒在地上。
李长风接住他，轻轻放平，拖到石头后面的阴影里。
捆结实，嘴堵严。
手法跟白天拖哨探一样——死不了，误不了事。
他靠在石头上，喘了一口气。
成了。
现在就等竹林那边。
……
竹林里，风终于来了。
一阵夜风从潭面上掠过来，穿过竹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钟灵眼睛一亮。
就是现在。
她捏碎一颗红果子，汁水涂在指尖，借着风势，轻轻一弹。
汁水化作细雾，飘向竹下。
暗桩吸了吸鼻子，皱了一下眉。
随即，下意识地抬手，揉了揉眼睛。
一息。
二息。
三息。
暗桩的眼睛开始发红，发肿，眨眼间肿成一条缝。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什么也看不见了，两手乱摸，摸到竹竿，蹲了下去。
钟灵收回手，嘴角微微一翘。
成了。
她没惊动任何人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……
庙前灯火下，两个明哨还在站着。
李长风蹲在暗处，看着那两盏灯笼下的影子。
换班的人，该到了。
他等。
果然，一炷香的工夫后，庙里走出两个人，接了明哨的班。
被换下来的两个明哨打了个哈欠，往侧面的厢房走去。
李长风目光跟过去，记下了厢房的位置。
换下来的哨兵，下一个时辰还会再出来。
明哨不可怕，可怕的是换班规律——规律摸清了，十五那夜，就知道什么时候下手最干净。
他心里默默记了一笔。
……
子时，两人在石缝里碰头。
钟灵把红果子的帕子摊开，数了数。
用了三颗，还剩七颗。
"够十五那夜用。"她说。
"嗯。"
李长风靠在石壁上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
面板亮了一下。
药人引毒：第14日/共90日。
气运锚点·钟灵：缔缘进度，上行。
第十四日了。
离十五，还有一日。
三夜，过了两夜。
今夜拆了眼睛，明夜拆路。
路拆完，十五的局，就不远了。
他闭上眼睛，在脑海里把庙前的地形过了一遍。
四个哨位——两个废了，两个还在。
明哨的换班规律——摸清了。
暗桩的位置——今夜拔了两个，明夜会不会补上新的？
庙里那条影子——那条落地没声的影子，才是最大的变数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钟灵。
"明天白天，你留在石缝里，哪儿也别去。"
"哥哥呢？"
"我去看路。"
钟灵点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她把白貂唤过来，抱在怀里，闭上眼睛。
李长风重新靠回石壁。
外面，夜风把庙里的甜香一阵一阵送过来。
香底下那层苦，还在。
但离掀局的日子，越来越近了。
……
第十五夜，就剩一晚。
引毒第十五日，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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