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4530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693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159) "
"回去。"
"嗯,听哥哥的。"
哨探嘴里那句——十五前,潭边不许生人近。
说这话的人,自己先破了规矩。
他们破得,他也破得。
往后三夜,潭边夜夜,多一双眼睛。
引毒第十三日,晨。
两人退回潭后的石缝里猫着。
石缝背风,垫着干叶子,白貂蜷在洞口,耳朵支棱着。
白天睡足,夜里才熬得住——这一夜,是三夜里的头一夜。
钟灵睡醒一觉,从沟里回来,兜里揣着一把红果子。
"哥哥,摘了这个。"
"揉进眼睛,肿三天?"
"嗯。"
"带着。"
小姑娘把果子包进帕子,贴身收了。
这丫头的山,是她爹给的——一草一木,全是家伙。
……
入夜,潭边起了风。
风向对了,从庙那头往石缝里灌。
二更刚过,山道上先来的是声音。
车轴吱呀,一步一步,压着夜往上爬。
李长风贴着缝口听了听——三辆大车,骡子的蹄子裹了布,车轮可裹不住。
押车的脚步前后错开,透着章法。
风里飘过来的第二层,是兵刃上的油味,一层凉,一层血气养出来的陈。
押车的这拨,比柴房那几个哨探硬。
李长风把钟灵留石缝里,自己贴着崖影往潭南摸。
白貂跟着他,影子贴着影子。
……
后门的场子,灯笼这回点了。
两排纸灯笼,一色昏黄,把新垫的黄土照得发白。
三辆大车停在辙印尽头,车夫跳下来,套车苫布的绳扣解得飞快。
苫布掀开一角,押车的伸头验。
隔着几十步,李长风的鼻子先到了。
药气。
甜丝丝的安神香打底,底下压着一层熟悉的苦——柴房那六铺药人,身上就是这个味。
苫布底下,蒙着布的脑袋一个挨一个。
是活人。
跟石栓子一个来路的人,一车一车,往山上拉。
十二个。
脑袋上蒙布,手腕对着手腕,一串绳牵下来——链子上的人,连捆法都跟底册上那笔流水对得上。
难怪辙印压得那么实。
难怪草绳磨得发亮。
车辙早就把话说完了,今夜不过是对个面。
车里的十二个,进的是棚,不是殿。
这十二个要是走完这条道,就是柴房那六具药人的下场——一口气吊着,做人的记号一点一点褪干净。
李长风伏在黑里,指头掐进了掌心。
……
后门开了。
先出来的是灯,八条,前后错开。
中间一个人,青袍,步子不紧不慢。
青袍人身后,跟着一条影子,落地没声,呼吸绵长得吓人。
练家子,且不是哨探那种练家子。
离得远,脸看不清,风却把那缕冷香送了过来——冷的,清的,压在庙里那股药气上头。
药阎罗嘴里那位"干净"的爷,验货来了。
青袍人在头一辆车前站定,伸手,掀了一角。
看了两眼,放下。
"药庄那头,断了。"
声音不高,字字送到场子里。
"往后,货打这儿走。"
押车的头目哈着腰,一句一个"是"。
"别歇成死货。香断了就续。"
"十五正日子,一并点数。"
几句话,把十二个人的日子,安排完了。
点数两个字落下来,棚里被熏服帖的人手起身列队,卸车,抬人。
一炷香的工夫,三辆车空了,十二个蒙头的,全进了棚。
齐整得让李长风牙根发冷——这条道上的人,办起活人的事,熟得不打一个磕巴。
青袍人转身回庙,走到门口,脚步停了。
"今年这批,桥上那位交得齐整。"
"成色比往年都好。"
"往后,多走他那儿。"
押车头目应了一声,灯笼一盏一盏往回缩。
庙门合上。
潭边黑透,只剩棚子外头两盏守夜的灯。
……
李长风在原地趴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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