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4529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693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112) "

香从正殿方向烧出来,一炷接一炷,没断过。

一座香火冷清的老庙,香烧得比大庙还勤。

毕竟菩萨不要香这么勤——要香这么勤的,是人。

……

庙前,香客到了一批。

三五十人,在山门外排成一列,鱼贯而入。

没人说话,没人插队。

李长风伏在崖缝里看了半个时辰,看出门道了。

进去的人,殿里跪一炷香的工夫,起身,领一炷香,从西角门出来。

出来的人,走路发飘,眼神发直,排着队往庙后的棚子去。

进去是活人,出来还是活人——只是魂儿被那炷香,熏薄了一层。

难怪一天三拨往山里凑。

进山的是人手,出庙的是头一道工序——安神香压住躁气,压服帖了,才好使唤。

攒人手,熏人手,一条龙。

钟灵趴在他旁边,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。

"哥哥,门口那个老头。"

"看庙的?"

"嗯,小时候我跟我爹来还愿,他给我塞过一把瓜子,背驼着,话少。"

崖缝里望下去,山门口那老头,腰杆挺得笔直,一双眼睛挨个扫过进门的香客。

守庙的不看香客,看的是人腰里别没别铁器。

守的不是庙,是门。

香火冷清,是做给山外看的——门后头的事,才是正经营生。

……

天黑透,两人下到潭南的崖根。

庙后门在北岸崖壁下,一条挑水的小道,从后门歪歪扭扭挂到潭边。

"我爹带我抄过。"钟灵压着嗓子,"挑水的道,直通潭边。"

两个人贴着崖影摸过去,白貂留在高处望风。

后门外的场子不大,东西不少。

新垫的黄土,压得平整。

两排木棚,棚下一色的纸灯笼,没点。

一道车辙,从山道口一直碾到后门前,辙印深,压得实。

碾过重东西的辙,才压得这么实。

李长风蹲在辙印边上,指头抚过辙底,捡起半截草绳。

绳头磨得发亮——捆过东西的绳,才磨成这样。

捆的是木板,还是人,辙印不说。

货还没来,接货的家什,先备齐了。

后门里头,飘出饭气。

粗瓷碗磕碰,几十口人吃饭,没一声人话。

吃一顿饭都不出声的人手,不是雇来的,是熏出来的。

看完场子,两人退回崖根的黑影里。

他心里把日子数了一遍——离十五,还有三天。

恰在此时,山道上有了动静。

……

火光,从山道下头拐上来。

一列人,前后八条灯笼,中间一顶软轿。

轿前轿后的人,步子踩得齐,没一个出声。

风从潭面上掠过来,李长风的鼻子先动了。

轿子那头,飘来一缕香。

庙里那个方子打底。

底子上头,压着另一样东西——冷的,清的,比药气贵气得多。

袖口熏香的人,坐的是轿。

药阎罗嘴里那位"干净"的爷,上山了。

说好十五交货,收货的偏偏提前三天进了山。

要么货也提前,要么今晚过后,这潭边多一场他没算到的局。

三天,缩成了一夜。

他这边,两个人,一条貂,一杆开过张的弹弓。

钟灵贴着他趴在崖根,弹弓攥在手里,小声问。

"哥哥,轿子里是坏人吗?"

"是收人的。"

"那我们管不管?"

"管。"

小姑娘点点头,没再问,手里的石子多攥了一粒。

怎么管都没问,先问管不管——这丫头的心,比他的手快。

软轿抬进后门,灯笼一盏一盏灭下去。

庙门合上,潭边重新黑透。

李长风盯着那扇合上的庙门,把这一局在心里重排了一遍。

车辙、棚子、熏服帖的人手,桩桩都是为十五备下的。

可如今多了一顶轿子,就多一层变数。

变数不拆开,这潭边的局,一步落不了子。
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31138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