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外两股凉气一左一右，贴着风往洞口包过来，兵刃上现抹的毒，凉得扎手。
"两个，一明一暗。"
柴房里折了俩，这儿候着俩，山上的人，开始顺着绳头摸过来了。
李长风把钟灵的手从衣角上轻轻掰开，抽身出洞，顺手抄了根烧火棍。
黑里他占尽便宜，气感铺开，左边那个的刀刚举过肩，右边那个还蹲在草里。
先拿蹲着的。
绕到背后一记手刀，劈在后颈，草里那股凉气断了；左边那个听见动静，刀刚转身，腕子上一痛，刀就脱了手。
那人反应快，弃了麻掉的手腕掉头就跑，跑出七八步，膝弯上挨了一粒石子，整个人扑出去。
黑里绷弦一声轻响。
洞口草叶动了动，钟灵光着脚跟了出来，弹弓还举着，眼睛迷着一半。
白貂紧跟着从黑里射出，一口咬住那人小腿。
"这一家子，出手有先有后。"
弹弓、貂、烧火棍，各有各的岗。
按住，反剪，塞嘴。
第一个动作，掰开他的嘴，槽牙后头抠出一粒蜡丸——这一手，柴房那两位使过了，不吃第二遍亏。
钟灵凑过来往那人嘴里塞布团，塞得比他还熟练。
搜身，黑漆小筒一个，短哨一枚，半张烧剩的火漆帖，蛇形纹，跟贴身那两张一个模子。
火折子凑近了，那双眼死死盯着他，问什么都不吐，只有问到庙，眼皮跳了跳。
顺着这条缝撬，撬出来两个半句。
"十五前，潭边不许生人近。"
"庙里，要来贵客。"
贵客两个字，比什么都金贵。
两个人捆在洞外的树上，嘴塞得结实，天亮拖去岔道，撂在猎户看得见的地方，死不了，也误不了事。
回洞的路上，钟灵攥着他的袖子打晃。
"哥哥，打完了？"
"打完了。"
"哦。"
小姑娘应了一声，挨着他的肩一步一挪，到了火堆边，外袍一裹，歪倒就睡，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。
"头功是我的。"
话没说完，呼吸就匀了。
……
后半夜，李长风没睡。
风向转了，从北边梁子后头翻过来，一缕香火气，淡得几乎闻不见。
搁在前几日，这缕香飘到洞口，也就散了，今夜，它逃不掉。
气感附上香感，鼻子里那缕香，一层一层剥开。
檀香是底子，底子上头，压着一层药气，甜丝丝的，甜底下藏着一星苦。
安神的方子。
"这香不对。"
烧给菩萨的香，不掺药。
掺药的香，是烧给人的。
引毒第十二日，天没亮透。
两个哨探拖去岔道，撂在猎户看得见的地方。
捆结实，嘴堵严——死不了，也误不了事。
柴房折了俩，洞外折了俩，山上的人至今摸不清对面站着谁。
这份糊涂，是他眼下最大的便宜——能蹭一天是一天。
……
第二道梁子，钟灵领的路更窄。
灌木齐腰，露水打湿半截裤腿，白貂在前头窜，尾巴一翘一翘。
晌午前翻上梁顶，官道在山脚下绕成一条灰线。
李长风伏在岩后望了一眼——道上空荡，没有信差。
婉清的第三封信，还压在路上。
信催不来，脚程是自己的。
面板亮了一下。
药人引毒：第12日/共90日。
气运锚点·钟灵：缔缘进度，上行。
人离了庄，日子面板替他数着，一天没落。
钟灵这条线，人翻着山，缘反倒往上走。
……
日头偏西，第二道梁子翻完，碧水潭到了脚底下。
一汪潭水嵌在山窝里，青得发黑。
潭北岸，老庙背山面水，灰墙灰瓦。
隔着半里风，香火气一层一层飘上来。
刚到手的鼻子，开张了。
檀香打底，药气压在上头，甜丝丝，甜里裹着一星苦——跟昨夜洞口那缕，一个方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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