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要么是还没到，要么是——到了，顾不上写。"
"这两样，哪样都够他把这趟山走得快些。"
老柯点头，把烟锅点上了。
"护好那丫头。"
"护好。"李长风翻身上马，"顺便把账收了。"
钟灵抱着白貂，坐在他身后，小声哼起了曲。
山门就在北边。
货在山上，人在道上，三天后庙后门，他赶得上。
"这趟山，进定了。"
引毒第十一日，晨。
出了庄子三十里，官道就到了头，再往前，是连猎户都绕着走的野山。
"哥哥，前头溪沟里拴马。"钟灵坐在他身后，下巴搁在他肩上，一路指挥，"翻两道梁子，抄到碧水潭后背，比官道近一天半。"
面板恰在此时亮了。
药人引毒：第11日/共90日。
气运锚点·钟灵：阶段奖励发放。
奖励：闻香辨毒——气感附香感，隔空辨香识人。
"生成中仨字，挂了一整夜，这回总算肯掏了。"
木婉清给的是内力，钟灵给的是鼻子。
"毒体天成的娘，赏个鼻子都带着毒气。"
不过这鼻子，他接得住。
……
马拴在废弃的炭棚里，解了鞍，撒了半瓢料，白貂先进沟探路，尾巴一翘一翘。
溪沟里这条路，是钟灵六七岁时跟她爹采药踩出来的，哪块石头滑，哪丛草底下有蛇洞，她门儿清。
"哥哥，那个红果子不能碰。"
"为什么？"
"揉进眼睛，肿三天。"
小姑娘数这些的时候，眼睛是亮的，这条沟里的毒物，她认得七七八八。
娶了个毒体天成的娘子，进山当半个郎中使，这趟近道，抄对了。
……
晌午，翻上头道梁，梁口风大，官道在脚底下盘成一条灰线。
李长风拉着钟灵伏在岩后，看了一炷香的工夫。
官道上，前后脚过去三拨人。
香客进山，向来成群结队，说话声隔着一道梁都听得见，可这三拨人，不搭话，不并队，前脚踩着后脚。
行囊都轻，腰里坠着同一个分量。
风从官道上刮上来，他的鼻子动了动。
袖底的香，跟柴房那两个，一个方子。
半里外的香，顺着风爬上山梁——偏偏，这鼻子昨天还没有。
"一天三拨，全往北山去，烧香的腰里，不别铁器。"
"这群人，走的是同一趟活。"
钟灵趴在岩缝里看了半天，忽然回头。
"北边是碧水潭，潭边有座老庙，我小时候跟我爹去还过愿，庙里就一个看庙老头，香火冷清得很。"
毕竟香火冷清的庙，招不来一天三拨香客。
招不来，人还是一趟一趟往里凑，那就只剩一个说法——山上在攒人手。
十五那天的场面，比死士嘴里说的还大。
……
下沟走背阴坡，李长风把脚程压着，走一段，停一停。
婉清的第三封信，还压在路上，她说过地头没有信驿，要么没到，要么到了顾不上。
毕竟这两样，哪样都催他走快点。
日头偏西，两道梁子翻过一道半，背风的山窝里有个石洞，洞口一人高，底下积着干叶子。
生一小堆火，烤干粮。
钟灵啃着饼，眼皮就开始打架了。
"哥哥，我守上半夜。"
"你守不住。"
"我守得住。"
话音没落，脑袋一点一点，歪进他肩膀。
李长风把外袍脱下来，裹在她身上，小姑娘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角。
白日里数自己能耐，眼睛都不眨，这会儿连眼皮都撑不住。
肚子里揣着一个，还非要跟着进山。
这声哥哥，他担得沉。
火堆压成暗炭，白貂缩在钟灵脖颈边，耳朵支棱着。
殊不知，山里找没回哨的人，已经摸到了洞外五十步。
……
三更，指尖先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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