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看见他翻墙，先去敲了哑童的门！"她喘着，"大侠你没事吧？"
"没事。"
"貂儿比你先到。"
李长风看了看脚边的白貂，白貂舔了舔爪子，尾巴扫了扫钟灵的脚踝。
"这一家子，出手有先有后，谁也不含糊。"
……
灯点起来，柴房里，死士和探子一根柱子捆一个，面对面。
李长风把搜出来的黑漆小筒和铜哨，搁在两人中间的地上。
"接应的到了，人在这。"
死士闭着眼，不吭声。
李长风蹲下来。
"哨子在你人手上，货在你上头手里，你算过没有——接应落了网，庙里那头，等得到你的哨声么？"
死士的眼皮，跳了一下。
"过了子时，你在这边是死人，在那边，是折了的货——两头，都没你的活路。"
柴房里静下来，探子把脸别开，不敢看死士。
死士睁开眼，那双眼里的东西，一点一点塌下去。
不是怕死，是算明白了——没人会来。
"每月十五，庙后门交货。"他开口，嗓音哑得漏风，"押货的不过山下，接货的不下山道。"
"什么货？"
"活人。"他顿了顿，"你柴房里这六个，原是要走这一趟的。"
李长风的手指，慢慢收紧。
药阎罗拿人炼药，炼好的货往老庙送，接货的人指甲干净，袖口熏香——一条从楚雄铺到无量山的道，六具药人，只是其中一批。
偏偏三日后，就是十五。
死士说完这句，闭上了眼。
"那批货里，有娃娃。"
柴房门口，钟灵的手按在门框上，指尖扣进了木头。
……
天亮前，后院，钟灵蹲在井台边给白貂喂水，喂着喂着，肩膀抖了一下。
"三日后那批货……"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着，"也有跟我一样的吗？"
"有。"
"我们要去么？"
"要去。"
小姑娘低下头，半天，把袖子里的弹弓摸出来，搁在井台上。
"那我跟你去。"
"你会什么？"
"打弹弓，喂貂，认山里的路。"她一样一样数，数完，抬起下巴，"我还认得去碧水潭的近道。"
李长风看着她，数自己能耐的时候，这双眼睛不眨。
这一路，她没问过一句"为什么去"，张嘴闭嘴，全是"我们"。
偏偏这声"我们"一出口，他耳朵根发热。
"钟灵。"
"嗯？"
"往后别叫大侠了。"
"叫什么？"
"叫哥哥。"
小姑娘愣住了。
白貂从她怀里探出头，冲李长风龇了龇牙，钟灵一巴掌把它按回去，脸红到了耳根。
"……哥哥。"
声音小得快听不见。
李长风伸手，把她跑乱的一缕头发别回耳后，小姑娘的耳朵尖，红得快滴出血。
"先回去睡。"
"嗯！"
……
入了夜，后院厢房的灯，比往常熄得早。
后半夜的事，天知地知。
灯灭的时候，窗纸上的影子叠成一个，缓缓分开——风从院墙外头过，满院子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面板在黑里亮起来。
气运锚点·钟灵：缔缘达成。
结算：受孕成功。
阶段奖励生成中——预计次日发放。
李长风盯着"生成中"仨字，头皮发麻。
"派活的时候，一天都不多给，轮到给他发赏，就生成中，催都没处催。"
"行，等着。"
……
天蒙蒙亮，庄门外有马蹄声——老柯回来了。
随官差解送作证，来回走了八天，人瘦了一圈，弩还是擦得锃亮。
听完夜里的事，他把烟锅捏在手里，没急着点。
"碧水潭那道山，猎户十年不进。"他说，"你真要去？"
"货三日后交割。"李长风把两张蛇形火漆帖贴身收好，"去晚了，人就上山了。"
"庄里呢？"
"六具药人，一个哑童，托给你。"
"还有一样。"
李长风回屋，把枕头底下两封信取出来，贴身收好。
木婉清走了九天，到了地头，按她的性子，该有第三封——偏偏窗台上，如今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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