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4525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693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989) "

黄昏,各就各位。

李长风把最后一桶桐油泼上墙根,桶底朝天。

家丁两人一组守墙垛,火把插在右手边,一伸手就够着。

老柯带四个人守后门,怀里揣着麻绳。

白日里他摸出去一趟,把北道上没响的那道吊桩,原样下了回去。

木婉清上了屋脊,四十支箭,箭头缠了油布。

钟灵被锁进正屋,白貂陪着。

隔着门板,小姑娘喊:"大侠,我也要打仗!"

"你守粮囤。"

"里头有饼,饿不着。"

"哼,饼有什么好守的……"

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了。

……

子时前一刻,白貂先叫了。

隔着两道墙,那声尖叫扎耳朵。

李长风站上墙头。

北边山道上,灯笼亮起来。

一串,八个,抬轿的步子齐整。

轿前四条人影开路,肩膀平得像秤过。

后头跟着两条,铁夹子挂在腿上,一路刮出火星。

六具药人,一具不少,全来了。

夹断腿的,拖着夹子也来了。

轿边一个瘦小身影,双手捧着铃。

铃声不响。

走的时候不催,停下来才催。

庄丁十二个,抬箱扛杠。

那具铁笼空着,在灯笼底下晃。

李长风舔了舔嘴唇。

"熬了三天的布防,今晚见真章。"

"成不成,天亮前见分晓。"

"点——火!"

墙根的桐油见了火。

一整圈火墙腾起来,院墙外三丈照得透亮。

……

药人进了火圈。

火燎着衣裳,烧着皮肉,他们不看一眼。

照直朝院门走,脚底下踩着火印子。

墙上有个家丁腿一软,趴在垛口上干呕。

"老天爷……不怕火啊……"

"怕的不是火。"

李长风单手撑墙,翻了出去。

"是烧干。"

猎叉在手里转了个面。

头一具药人到跟前,抬手就抓。

爪子上的皮肉烧卷了,露出底下乌黑的筋。

李长风不退,叉杆斜着往上一挑。

正中膝弯。

"咔"一声,那具药人跪了下去。

跪下去,还在爬。

两只手扒着地,朝他脚边挪。

"断了腿,还在爬。"

"这不是打法,是拿人当柴烧。"

李长风后脖颈的汗毛立了起来。

"弓!"

屋脊上弦响。

三箭连珠,三具药人的膝弯各中一箭。

中箭的歪了歪,脚步没乱,走得慢了。

铃响了。

药童看见同伴倒地,双手把铃摇得急。

铃声急,药人快。

剩下三具完好的,调头朝李长风围过来。

烧着的、断腿的、还有爬的,全朝他一个人来。

李长风撤了两步,退到火墙边上。

"射铃!"

"射人不射铃?"

"射铃!"

弓弦一响。

那枚铜铃在药童手里炸开,碎成几瓣,飞出去老远。

铃声,断了。

"命门一碎,满场停摆。"

满场的药人,齐齐停住。

爬的停在半路,手还朝前伸着。

走的站在火里,衣裳烧到膝盖,一动不动。

六具,全成了庙里的泥胎。

抬箱的庄丁、八个轿夫,扔下杠子就跑。

跑出火圈没多远,后门那边横出一条麻绳阵。

老柯等人半宿,就等这一刻。

……

轿帘掀开了。

头一回,有人看清药阎罗的脸。

干瘦,蜡黄,眼窝深陷,看不出年纪。

他坐在轿里,看满场停住的药人,看碎在地上的铃。

看了很久。

"毁铃的,是你?"

李长风拄着猎叉,隔着三丈。

"下单的人是我,收账的也是我。"

药阎罗从袖子里摸出个瓷球,抬手就摔。

球碎,雾起。

灰白的雾贴着地皮铺开,火墙都被压矮了半截。

墙头的家丁捂着喉咙滚下去,咳成一团。

老柯那边叫人拿湿布捂脸,声音都变了调。

李长风站在雾里。

舌根发麻,眼皮发沉。

"这雾,比探子的灰雾毒十倍。"

"百毒不侵的雏形,扛得住呛,扛不住沉。"

"这一步迈岔了,没有第二回。"

他迈步,朝轿子走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
三丈之内,近身者死。

药阎罗看着他走进来,脸色变了。

"毒……你是什么东西做的?"

"庄稼做的。"

猎叉递出去。

叉尖离轿杆,差半尺。

药阎罗的手从帘子底下探出来,一枚淬黑的签子,扎进李长风肩头。

麻,从伤口往半边身子窜。

猎叉钉进轿杆,人晃了晃。

药阎罗缩回手,掀帘跳下轿,撒腿朝北道跑。

八抬的轿,丢在原地。

"轿不落地的规矩,跑到他自己头上了。"

"框人的规矩,头一回框住了他自己。"

……

"李大侠!"

雾里冲进来一个人影。

钟灵。

正屋的窗子敞着,白貂蹲在窗台上朝她叫。

小姑娘一头扎进毒雾里,眉毛都没皱。

满庄子的人,就她能进这片雾。

她架住李长风的胳膊,小脸绷得发白。

"退出去!雾咬人!"

"它不咬我……"

"咬我!"

钟灵架着他就走,出了雾,把他按在墙根坐下。

"燎伤口!火燎!"

李长风从火把堆里抽出一支,摁在肩头。

"滋"的一声,糊味窜起来。

他闷哼,牙咬得咯咯响。

钟灵两只手摁着他的肩,没让他缩一下。

"大侠你看着我,别睡!"

"……账没收完,睡不着。"

麻劲,顺着内力一圈一圈逼出去。

燎过的伤口,血一涌一涌地淌,颜色由黑转红。

"转红,就是活了。"

……

北边,弓弦连响。

木婉清追着那道黑影放箭,一箭快过一箭。

药阎罗伸手摸向袖袋,一支箭钉在脚边。

摸家伙的工夫,够箭穿他后心。

袖袋里的瓶瓶罐罐,一路没敢掏。

山道口,第三道夹子等着他。

吊桩。

绳索绷直,木头杠子横扫。

药阎罗被兜住脚踝,倒吊着荡上半空,袍子罩了头。

"三道夹子,一路把他送上了天。"

李长风走过去的时候,麻木已经退了大半。

木婉清先到,麻绳把人捆成了粽子。

药阎罗倒挂在杠子上,袖子还在动。

"袖子里的东西,我替你收着。"

李长风把他袖袋掏了个干净。

瓷瓶三只,毒签一把。

还有半本油渍的册子。

翻开头一页,密密麻麻,全是名姓籍贯。

"炼药人的底册。"

"点了名的,人就成了药。"

药阎罗倒挂着,喘匀了气,笑出声。

"老夫配了四十年药。"

"你这个岁数,骨头是几味的,老夫闻得出来。"

"你是什么东西?"

李长风把册子揣进怀里。

"收账的。"

……

天蒙蒙亮。

火墙烧塌了半边,家丁们提水泼余烬。

咳嗽的那几个灌了绿豆汤,缓过来了,一个没死。

庄丁轿夫捆了一串,蹲在墙根,垂着头等天亮。

钟老爷子去了祠堂,给九个牌位上了三炷香。

"引路的话,老朽收回。"

"你们接着睡。"

六具药人还站在院里,淋了水,冒白汽。

家丁们远远围着,问烧不烧。

"烧什么。"

钟老爷子盯着那六张脸看了半天。

"里头兴许还有活人。"

药童蹲在碎铃旁边,一片一片拾铜瓣。

拾满了,捧在手里,不知道往哪放。

钟灵从粮囤里摸出张烙饼,掰了一半递过去。

"吃吧。"

哑孩抬头看她,看了很久,接了。

……

正屋里,面板开了腔。

威胁清除:桑姓药主,已擒。

检测到剧毒入体,抗性淬炼完成。

百毒不侵(雏形)——晋升:百毒不侵。

适配对象·钟灵:危难同历(二),信任根基——已完成。

缔缘进度:开启。

李长风按了按肩头的伤。

麻劲退净了,指头不木了。

"雏形熬成了正形。"

"昨夜那一签,算它替我淬的火。"

他靠着粮囤,肩上缠着钟灵撕的裙布。

小姑娘蹲在门槛上,看药童啃饼。

"这账,开得值。"

木婉清下了屋脊,弓背在肩上。

"你的箭,比我话快。"

"顺路。"

她走了两步,停下。

"下一笔账,在哪儿?"

李长风望向北边。

"黑帖这一页,翻过去了。"

"无量山底下压着的,才刚露了个角。"

"等这六个人睁眼,再翻下一页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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