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4524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693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797) "
天亮,探子被捆在柴房外的柱子上。
一夜没睡,眼窝陷下去。
李长风搬条凳坐下,手里盘着两枚毒针。
"独眼都招了。"
"你猜他供没供你?"
探子喉结滚了滚。
"我、我比他知道的多……"
"药阎罗这回,亲自来。"
李长风盘针的手停了。
"细讲。"
软轿八抬,从北道进山。
轿前六具药人开路,药童一名,捧铃。
庄丁十二个,抬箱扛杠。
"抬的什么箱?"
"药材、炉具,还有一具空的铁笼。"
"笼子装谁?"
探子的目光躲开了。
"钟家的……炉鼎。"
"灭口的令,是冲独眼来的?"
"独眼、大管事,知情太多。"
探子喘了口气。
"还有令:钟家的炉鼎,活取。"
"什么叫活取?"
"人活着下炉……小的就听了一耳朵!"
柱子那头,独眼把脸别过去了。
李长风站起来,走到探子跟前。
"那口铃,什么讲究?"
"药人认铃不认人。"
"铃快,他们快;铃停,他们停。"
"铃要是毁了呢?"
探子愣住。
"没、没人毁过……"
"药阎罗自己也不敢试。"
"那药童呢?"
"庄里买来的孤儿,药哑了嗓子。"
"铃不离手,人不离轿三丈。"
李长风把毒针收进怀里。
"满庄不知疼的东西,命门是一口铃。"
"铃在,就是千军万马。"
"铃碎,就是一堆泥胎。"
"药阎罗配了一辈子药,没配出这个道理。"
"药阎罗本人,什么功夫?"
"小的伺候庄里五年,没见他动过手。"
"见过的,都是药。"
"轿子还有什么规矩?"
"轿不落地。歇脚,也是人抬着。"
"三丈之内,近身者死。"
跟钟老爷子说的对上了。
……
晌午,庄里熬桐油。
三口大锅支在院墙内,柴火噼啪。
熬稠了,一勺勺泼上墙根、门板、柴棚四角。
家丁们光着膀子干活,汗珠子摔八瓣。
有个年轻的后生手上慢了,被管事的骂。
"磨蹭什么!明晚子时人家就进门了!"
后生梗着脖子回嘴。
"骂我有什么用,有本事骂药阎罗去!"
骂完,手上却快了。
钟老爷子背着手看,没拦。
"这会儿骂得动,明晚就砍得动。"
钟老爷子问:"药人不认刀,认火么?"
"皮肉不认刀,油还是要吃。"
"火一燎,木头架子烧散了,里头的药也熬干。"
老柯晌午回庄,蓑衣上挂着露水。
"北道三处夹子,全下好了。"
"夹腿的、夹腰的、吊桩的,一路排到山口。"
"够他们喝一壶。"
李长风望着北边。
"够不够,明晚就知道。"
灶房里,钟家的婆娘们埋锅烙饼。
一张一张摞起来,油纸包好。
打起来,没人顾得上做饭。
……
下午,钟灵端着药碗,堵在西厢门口。
木婉清背着弓要出门,被她拦住。
"姐姐,我爹配的行血药。"
"你内伤拖不得。"
"我自己有数。"
"你昨夜翻身都咬牙!"
钟灵把碗举高,小脸绷着。
"不喝,我就天天端来。"
木婉清看看她,看看廊下的李长风。
"看什么。"
李长风转身去看桐油锅。
身后,碗沿碰了碰嘴唇的声音。
小姑娘的耳朵尖,红了一路。
药喝完了,木婉清追上他。
"长风。"
"你倒是什么都看见了。"
"看什么都一样,我只管明晚。"
"药人,怕火么?"
"你怕,它们就不怕。"
木婉清的脚步顿了顿。
"我不是问你嘴上的话。"
李长风看着她。
"怕。"
"但账要收,就得站在这儿。"
她没接话,弓带勒紧了一格。
那意思,算是认了。
……
傍晚,打谷场。
李长风拿一杆猎叉,跟老柯学把式。
扎、挑、扫,三路猎人打熊的土招。
内力四成灌进叉杆,一叉出去,土场上犁出半尺深的沟。
老柯咂舌。
"好家伙,这力气。"
"就是路子糙。"
"路子糙,能练么?"
"土招三天成不了。"
老柯把猎叉横过来,比划了个斜挑。
"记住这一下。"
"药人不躲,你也不用变招。"
"照着膝弯挑,挑断了,多快的铃也催不动腿。"
李长风照着练了十几遍。
"糙是糙,管用。"
"一身的力气,还没配上使力气的章法。"
"本钱再厚,也得有花它的路数。"
他把猎叉靠在场边,朝北边抱了抱拳。
无量山,剑湖底。
"藏着他要找的东西。"
"这一仗打完,就该往那边去了。"
……
天黑透,祠堂点了灯。
钟老爷子给九个牌位挨个上香。
香插稳了,老头儿对着牌位说话。
"你们先走一步。"
"药阎罗来了,老朽给你们引路。"
家丁们站在门外,没人出声。
各人回各屋,磨刀的磨刀,捆绳的捆绳。
……
夜里,面板出声了。
威胁评估:北向山道,不明药性单位×6,行进中。
对照宿主当前体质:百毒不侵(雏形)。
评估结论:可战。
建议:火。
李长风坐在门槛上,笑了一声。
"系统的话,向来金贵。"
"这一回,就给了一个字。"
"火。"
"够干脆,也够实在。"
……
三更。
北边的山坳里,隐隐传来一声响。
木头机关崩开的脆响,隔着几里地,飘到庄里。
老柯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"夹子响了!"
李长风站在墙头,耳朵支着。
响声之后,脚步声没停。
不紧不慢,一顺儿朝南。
隔了一阵,第二声脆响。
这回,连老柯都听出门道了。
"第二道也夹住了……"
"怎么还走?!"
李长风没接话,侧耳听了半晌。
南边的动静,停了。
起了一阵拖刮声,木头杠子蹭着石道。
再往后,山里静回去,只剩风。
"不走了?"
"修障呢。"
李长风跳下墙。
"六具开路的,折了两具在夹子里。"
"不知疼的东西,铁夹子挂在腿上,走一步,刮一道。"
"它们自己不在乎。"
"可抬箱的庄丁在乎——箱里的药材金贵,颠不得。"
"腾人手清路,这一清就得耗半日。"
老柯的嗓子发干。
"那……那夹子,白下了?"
"没白下。"
李长风望着北边。
"买回来的半天,够庄里多泼三遍桐油。"
"半日桐油,换两副铁夹。"
"这道夹,下得值。"
钟老爷子披着衣裳出来,声音发颤。
"李大侠,那是……到哪了?"
"过了北道,窝在山里修障。"
"明晚子时,进庄。"
墙里,家丁们默默把火把捆好,一捆捆码在墙根。
木婉清上了屋脊,箭囊满着——四十支,新削的。
钟灵抱着白貂,站在廊下,不肯回屋。
"大侠……"
"睡去。"
李长风捏了捏指节。
"明晚有你忙的。"
小姑娘没动。
白貂在她怀里,朝北边竖着耳朵。
李长风望向北边的山影。
"第二日,熬过去了。"
"第三日子时,人进庄。"
"磨了三天的刀,就等开刃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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