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4524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693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5831) "
黑帖一贴,钟家庄转起来了。
家丁们拆了后院柴棚,木料全抬去垒院墙。
墙头削尖,墙下挖坑。
坑里埋竹签,签尖抹桐油。
李长风把一线天的老法子搬过来。
夹口吊桩,坑面浮土。
侧腰的伤结了痂,抡锤吊桩,扯得发紧。
他没歇。
"庄稼人的手艺,拿来挡贼,一样使得。"
水井加了双盖,粮囤搬进正屋。
老柯带两个家丁出庄,往一线天方向下第二道夹子。
"毒敌庄的人走北道。"
"我把北道给断了。"
一张黑帖,顶得上十道鞭子。
全庄连轴转,没人偷懒。
"平日里喊三遍才动弹的,这会儿不用喊了。"
"命悬在头顶上,比鞭子催人。"
……
木婉清坐在檐下削箭。
二十一支旧箭削好,新枝现砍。
钟灵蹲在旁边学,削得歪歪扭扭。
"姐姐,这样对不对?"
"箭杆要直。歪一分,飞十步偏一尺。"
"哦!"
小姑娘重削一根,削两下,偷看一眼木婉清的脸色。
木婉清没赶她走。
白貂蹲在钟灵脚边,前爪抱着一颗栗子仁。
啃两口,抬头看她。
晌午歇工,两人蹲在灶房烤栗子。
李长风路过,闻见糊味。
"火大了。"
"要你管。"
木婉清把那颗糊的拨到自己碗里。
钟灵看看她,把最圆的一颗推过去。
"姐姐吃这个!"
……
傍晚,李长风在打谷场试力。
四成内力灌进手臂,单手拗一杆枪头。
枪头慢慢弯成钩。
他撒手,活动了下手腕。
"力道涨得实,不虚。"
"长在身上的东西,谁也收不走。"
"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留下。"
木婉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场边,弓背着。
"问了你也说不上来。"
她手一顿,箭杆在指间转了个圈。
"……多嘴。"
转身走了。
李长风看着那道背影,没追。
"她想说的,早晚自己会说。"
"不急在这一晚。"
……
晚饭后,钟老爷子把李长风请进正屋。
油灯挑亮,桌上一碗糙米酒。
"李大侠,老朽把知道的,都给你。"
药阎罗姓桑,早年在南诏太医署当过差。
医术没学成,药理学了十成。
后来杀人配药,逃进无量山,起了毒敌庄。
"他下黑帖,从不空手。"
"帖上三日,第三日子时动手。"
"来的路上,烟瘴、毒泉、瘴虫,一路都是他的药。"
钟老爷子压低嗓音。
"最要紧的,是药人。"
"活人拿药喂大的,皮肉不认刀,痛觉也没了。"
"十年前,大理点苍派来过九个高手。"
"回来一个,疯了。"
李长风端着酒碗,没喝。
九个出去,一个回来,回来的还是疯的。
"这趟浑水,深得看不见底。"
"药人什么路数?"
"不知痛,不叫唤,打断了骨头才慢。"
"药阎罗拿铜铃驱他们,铃停,人就停在原地。"
"那还算活人?"
"是,也不是。"
灯花爆了一下。
"炼一个药人,三十条人命垫底。"
"他自己动手吗?"
"没人见过。动手的,从来是药。"
李长风把酒喝干。
"这庄,平得。"
哪怕铜铃一响,满院子不知疼的东西朝他涌过来——
那也得平。
……
夜里,钟灵睡在西厢。
面板在李长风耳边开了腔。
适配对象·钟灵:缔缘前置校验。
危难同历——已完成。
信任根基——进行中。
进度开启:暂缓。
李长风靠在门边。
小姑娘睡得四仰八叉,被子踢了半边。
白貂蜷在枕头边,跟着一起睡。
他伸手把被角掖回去。
"慢线就慢线。"
"火候不到,揭锅只会夹生。"
……
三更,院里静透了。
李长风坐在檐下石阶上调息,四成内力在经脉里走了一整圈。
耳朵里,虫爬的声音,风吹草动的声音,一样一样过。
墙外多出一个声音。
极轻,跟猫踩瓦一个动静。
李长风睁眼。
一条黑影贴着墙根,往柴房摸。
手里捏着根细竹管。
梁上坠下一点白,咬住那人手腕。
竹管落地,滚出几枚细针。
针尖乌黑。
黑影反手一抖,袖口飞出一片灰雾。
李长风人到跟前,一把攥住那截手腕。
灰雾扑了他满脸。
腥得呛人。
他闻着,跟闻灶烟差不多。
"百毒不侵,当场见了真章。"
黑影挣了两下,脱不开,牙关一咬。
腮帮子鼓起来。
"想咬毒?"
李长风两指一掐,卸了他下巴。
牙根里衔的毒囊,抠了出来。
人捆上,灯点亮。
柴房门缝里,独眼扒着往外看。
看清那身夜行衣,脸白了。
"探子……庄里的探子。"
"黑帖的规矩,帖到人到。"
"灭口的,先到。"
李长风捏着细针,在灯下翻看。
针尾刻着个小小的"桑"字。
"一个桑字,刻在针尾上。"
"生怕旁人不知道,是谁家的手笔。"
他笑了。
"日子还没到,先来收人。"
"看来在药阎罗眼里——"
"我们这一门,比他那张黑帖还重。"
他把针收进怀里,望向北边的山影。
"先来收人的,先被收了。"
"人证,又添一个。"
"来一个,收一个。"
"第三日,等他本尊上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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