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眼的话音没落，烟杆先到了。
不冲李长风，冲钟灵。
杆头乌黑，风里裹着怪甜气。
李长风拽过钟灵，往身后一带。
烟杆擦着她发梢扫空，削断一蓬草。
草叶飘到地上，边儿卷了，黑了。
"喂毒的！"钟灵抱着貂叫，"碰到就烂！"
"闭嘴。看路。"
独眼收杆，那只独眼眯起来。
"能躲开我这一杆。"
"躲你一杆不难。"
"难的是躲到什么时候。"
灰衣人散开，围成个圈。
木婉清把弓拉满。
"杂鱼我清。"
"行。"
……
两条灰衣扑上来。
弓弦两响，两人捂着喉咙栽倒。
第三条刚绕到侧面。
钟灵从袖袋里摸出颗石子，扬手一弹。
石子正中那人眼眶。
"哎哟"都没喊全，人滚下了坡。
白貂跟着蹿出去，咬住他裤脚，往回拖。
"貂儿干得好！"
钟灵拍了拍貂脑袋。
拍完，冲李长风喊："那个独眼的，烟杆上淬了三种毒！"
"三种都记下了。"
一根烟杆喂三种毒。
"这一杆，沾上就完。"
"这庄子养出来的人，门门路数都带毒。"
李长风盯着独眼，脚下挪着位。
……
独眼动了。
一杆点过来，快，毒，刁。
杆头专奔小臂和手腕，沾皮就见血的打法。
李长风侧身让过，一拳捣他肋下。
独眼不躲。
烟杆横过来，硬接。
砰。
拳头砸在铁杆上，李长风半条胳膊都麻了。
人退了三步，虎口发胀。
沉，硬，力道往骨头缝里钻。
"这就是二流。"
"比司空玄差着一大截，比他底下的杂鱼，强出一座山。"
"差半级，就是一道坎。"
"硬碰，讨不到好。"
"躲着打，也能磨死他。"
独眼咧嘴。
"就这点拳头，也敢挡庄里的买卖？"
"拳头不够。"
李长风甩了甩手。
"家伙凑。"
……
烟杆连着点。
李长风不接了。
绕着乱石走，脚底下踩着石缝换位。
五丈内的动静，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杆风从哪边来，破空声先到半息。
他就在这半息里让。
"破空声，就是路标。"
一杆，两杆，三杆。
全擦着衣裳扫空。
独眼的脸沉下来。
蛇收杆，是要吐信。
他从怀里摸出个纸包，指头一捻。
蓝粉扬起来，顺风铺开。
"毒烟！"钟灵尖叫。
李长风早闭了气。
"赌风向。"
人往石头后头一矮，蓝粉贴着石顶飘过去。
独眼追过来，脚下刚绕过一块滩石。
白貂从石缝里射出来。
一口，咬在他手腕上。
独眼闷哼，烟杆脱了手。
他反手要抓，指头麻了，抓了个空。
"我的貂，最毒！"
钟灵在后面蹦起来喊。
余下的几条灰衣，看看滩上躺着的同伴，掉头钻了林子。
"这貂，比弩还快。"
……
李长风动了。
从石头后头蹿出去，一步抢进独眼怀里。
肘尖砸他胸口。
独眼抬臂硬架，胳膊抬到一半，抬不动了。
貂毒走得太快。
肘尖结结实实撞上去。
独眼整个人离了地，摔在滩石上，一口血呛出来。
李长风跟一步，踩住他后心。
"账，对一对。"
……
"庄主要貂，做药引。"独眼趴着，喘，"炼百毒不侵的丹……"
"丹还缺什么？"
独眼不吭声。
李长风脚下加了三分力。
"不吐，就再加三分。"
"说。"
"缺……缺个至阴的炉鼎！"独眼嘶着气，"小姑娘生辰八字纯阴，庄主早查好了，貂是引子，人是炉——"
钟灵的脸，白了。
"这话，不该当着孩子说。"
她抱着貂，往李长风身后缩。
缩到一半，攥住他后腰的衣裳不撒手。
木婉清的弓，抬了起来。
箭尖对着独眼的喉咙。
"大管事呢。"她声音不高。
"带、带三十个人……"独眼喘了口气，话里带了钩，"昨儿半夜就动身了！天亮前到的钟家——人早拿下了！"
……
滩上没人接话。
钟灵的手，掐进了李长风的衣裳里。
"我爹，我娘——"
"貂儿在家！貂儿不在，他们打不过的，呜……"
小姑娘话都说不囫囵了。
"三十个人，压在钟家头顶。"
"这半天，够出人命。"
李长风把她扒下来，往前推半步。
"看见没，那个射箭的姐姐。"
"她们家打架，从没输过。"
钟灵抽着鼻子，看木婉清。
木婉清把箭收了。
"跟紧，别掉队。"
面板亮了。
资质扫描：进行中。当前进度：四成。
进度条走一步歇三步。
"昨夜催命，火烧眉毛。"
"这会儿，倒慢条斯理。"
"催和不催，全看它的脾气。"
李长风低头看了眼钟灵。
十五六岁的小姑娘，纯阴八字，毒敌庄盯上的炉鼎。
"这成色，怕是不小。"
他把朴刀紧了紧。
"走，去无量山。"
"新账，一笔一笔清。"
钟灵抹了把脸，抱着貂追上来。
木婉清与他并肩，脚程放到最快。
"长风。"
她压着声。
"三十个人压在钟家，人命等不得。"
"得赶。"
"哪怕连夜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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