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4522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693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2419) "

窄道走到头,石壁凹进去一块,背风,干燥。

老柯拢了堆枯枝,火生起来。

李长风靠着石壁,人半昏着。

胸口的掌印乌青一片,喘一口气,五脏都跟着扯。

老柯翻遍药囊,就剩最后一卷布。

"他这伤在里头。"老柯的手在抖,"金创药,压不住。"

木婉清蹲在火边,没接话。

她把手覆上他胸口,探脉。

指腹压了压那处,他闷哼了一声。

"撑到天亮,难说。"

"我去道口守着。"老柯背起弩,"天亮前回来。"

火堆边,剩下两个人。

……

后半夜,他烧起来了。

嘴唇干裂,眉心拧成疙瘩。

湿布贴上唇,井水的凉。

"账还没算完。"她低声,"你别赖。"

半昏半醒,这句他接得上。

昏沉里,他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"阿萝……"

腕上的手,僵了。

"你放心。"他喘着,"司空玄……还欠一半。"

"剩下一半,我陪你讨。"

她没应声。

那只手在他腕上停了很久,久到火响了一声。

半昏里,老柯的声音飘回来过一回。

"递话的哨探,偿了命。司空玄挂了彩,裹在马队里往东溃了。"

她嗯了一声,没多的话。

火光在眼皮外头晃。

他往下沉。

沉到底,她的手伸过来,把他的手从腕上挪下来,掖进兽皮底下。

面板在昏沉里亮起:

首次保护进度:85%。

宿主状态:经脉细缝——三寸半。

任务剩余:三个时辰。

三个时辰。

烧得再迷糊,这个数他数得清。

"天亮之前,这道坎,必须迈过去。"

"迈不过去,七天就白熬了。"

……

鸡叫头遍前,他醒了。

一身汗,透了两层布。

烧退了半截。

醒头一件事,翻识海。

那行字还在走,任务没黄。

他松了半口气,跟着把气咽回去。

该盼它黄的。

拿一个刚卸下黑纱的女人,去换自己一条命。

"这种事,做不出来。"

火弱下去,她添了根柴。

黑纱早摘了,她就抱膝坐在火边。

火光落在她侧脸上。

他动了动,牵动内伤,闷哼出声。

她回头。

"醒了?"

"渴。"

她把水囊凑到他唇边,喂了两口。

"老柯呢。"

"守道口。"她答得快,答完坐回火边,隔了一会儿才补,"一时半会儿,回不来。"

气刚松到一半,呛出一串咳。

她伸手拍他的背,掌心贴着伤处,轻轻落上去。

"你那三息。"她抬眼,"是拿命换的。"

"我说的是命。"她的声音沉下来,"皮肉的伤,不算。"

"差不多。"

"差不多?"她的声音抬起来半分,硬生生压回去,"绑你那晚你跪着求饶的时候,怎么不见你这么硬气。"

"值吗?"

"你活着,就值。"

这话他接不住。

往常,都是他求人饶命。

头一回,有人把他的命摆上桌,说值。

"接不住,就先受着。"

火堆响了一声。

她别过脸,半天没吭声。

转回来时,手里多了样东西。

一支银簪。

她捻着簪子看了很久,探手投进火里。

"她走的时候,簪子落在井台上。"

"我捡的。带在身上七年。"她的声音低下去,"见一个图我脸的男人,就下一次死手。"

"如今,烧给她。"

火卷上去,银簪埋进红炭。

投完簪,她的手指在火边蜷了一下,收进袖子里。

"往后,我眼睛里只记活人。"

他看着她。

七年,烧成灰了。

他这七日,一格一格数着过。

她放下了。

"他脖子上那根绳,还吊着。"

"记我这号欠账的?"

"嗯。"

石窝里静了。

天顶那一线,黑透了。

"绑你那晚,我当你只是条油嘴的舌头。"她盯着他,"七日,三息,你半夜数着日子。"

"李长风,你身上背的事,比你的命还重。"

瞒不过她。

也瞒不了几天了。

"一条命换的绳。"他说,"今夜到期。"

"谁下的绳?"

"债主。"他咳了一声,"得罪不起的那种。"

她看了他很久,看到柴火烧塌了一截。

"行。"

她垂下眼,"我就当你不敢说。"

"可你记着——你这条命今夜要是折在这,我这七天的账,找谁算去?"

"解绳的法子呢?"

他不接话。

法子在任务栏里挂着,那行字他看了七天。

"真到了跟前,字刺眼。"

她缓过来才三个时辰。

她心里那把火,烧了七年。

"这一步,他替不了,也拦不住。"

柴火烤了这些天,头一回见她出汗。

领口洇出一片深色,贴着锁骨的形状。

她坐了半天,伸手去解他的腰带。

解到第二个结,手停了。

"你别看着我。"

"火在这边。看别处,黑。"

她伸手把他的脸拨过去,冲着石壁。

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很长。

影子解腰带的手,顿了两下。

他没敢动。

腰上的布松了半圈,火气顺着小腹往上烧。

"这具身体比他诚实。"

这些天,抱着必死的心数日子,没空想这个。

任务栏的字一暗,压了七天的东西全翻上来了。

血往一处走,烫的。

刀解下来,搁在兽皮边上。

搁下了,往她手边挪了三寸,挪到一伸手就够得着的地方。

"跟刀睡了七年的人,卸不干净。"

他懂。

兽皮铺开。

她托着他的后腰,一手垫着后颈,把人放平。

放得很慢。

"我又不是琉璃盏。"

"琉璃盏摔了,能赔。"

他一时没接上话。

"这个女人,会讲笑了。"

任务栏那行烫眼睛的字,就是这时候暗下去的。

面板跳出一行小字,他没顾上看。

她把他放平,手没抽走。

火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从发缝里漏进去,照见领口那截阴影,一起一伏。

她俯身,那截阴影就压低一分。

他就这么看着。

喉咙发干。

水囊就在手边,他没去够。

看得她耳尖红了。

"看什么。"

"看你打算解到什么时候。"

"李长风。"

"在。"

"闭嘴。"

她俯下身。

发丝垂下来,扫过他的脸,热的。

痒从脸上窜到后颈,一路往下走。

他没忍住,喉咙里滚了一声。

她听见了。

手在他胸口停了一瞬。

掌心底下,他的心跳砸得她手麻。

她的手刚抬,腕子被他一把扣住。

"说了,伤没好,别乱动。"

"你也没好到哪去。"

她挣了挣,没挣开。

力气没用足。

他听得出来。

"松手。"

"你先松。"

她看了他两息,低头,咬上他的唇。

下口重了。

他嘶了一声,没躲。

反手扣住她的后颈,把人往下按。

疼归疼,他等的就是这个。

她挣了一下,这回用了力。

挣到一半,松了劲。

膝盖却抵上他的伤处,压着,不许他乱动。

"李长风,你放肆。"

"绑了我七天,这会儿讲规矩?"

她瞪他。

那双眼睛泛着水光,凶不起来了。

呼吸全乱了。

胸口起伏,一下一下撞着他的小臂。

他松开她的后颈,改成贴着她的耳朵。

声音压得很低。

"木婉清。"

"你的手在抖。"

她猛地缩手。

缩到一半,被他攥住,按回他心口。

"跑什么。"

"……你伤没好。"

"死不了。"

她深吸一口气,凑近,唇几乎贴着他的唇。

"疼就说疼。"

"你咬的。"

"……那你活该。"

说完,低头吻下来,这回轻。

轻到呼吸都数得清。

火堆塌了一角,红炭滚出来两粒,滚到兽皮边上,熄了。

谁都没去看。

兽皮拢下来,遮住两团人影。

影子叠在一起,分不出谁是谁的。

影子里,她闷哼了一声,指甲掐进他后背。

掐破了皮。

他一声没吭。

"这个女人,浑身的刺。"

"拔刺的法子,只有一个。"

炭火矮下去。

风变了。

这一夜,没绳,没那行字。

挺好。

……

热流来的时候,他先绷直了。

骨头缝里,暖的。

面板炸亮,字一行一行砸下来:

首任务达成:与木婉清缔缘受孕(前置)。

首次保护:100%。任务闭合。

阶段奖励发放:内力灌注——三成。体质强化——大幅。

首子特权·本命神功·长生骨:待子嗣降生,完全解锁。

热流漫进骨头缝,那道三寸半的细缝,被撑开。

细缝化成了溪。

内力淌进去,落进丹田。

浑身的伤,不疼了。

他试着攥拳。

力气,回来了七成。

"七日前,他连三息都掏不出来。"

"这系统吃人,倒是真给东西。"

肩窝里,她的呼吸还没喘匀。

"你的伤。"她察觉他气息变了,撑起身,"怎么——"

"好了大半。"

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,按回他胸口。

乌青还在,底下的骨头,却稳了。

"骗人。"

她盯着他,声音一点点沉下去。

"伤筋动骨的伤,一夜好大半。李长风,你身上背的账,是不是就背在这上头?"

"瞒不住,硬瞒也没意思。"

"……往后,一笔一笔,吐给你。"

"利息照算。"

她重新埋回他肩窝,声音闷闷的。

"先记着。今夜这笔怎么还,你也记着。"

他捏起她那只手。

指缝里还沾着灰,簪子的灰。

她抽了抽,没抽动,随他去了。

"婉清。"

他叫出了口。

头一回,不带姓。

两个字,比翻七道山梁还费劲。

肩窝里,她僵了一下。

"……谁准你叫的。"

"没人准。"

"那你还叫。"

"顺口。"

她不吭声了。

过了半晌,攥在他掌心里的那几根指头,蜷了蜷。

"债多不压身。"

他望着火堆,笑了。

灰里,簪子凉透了。

天顶那一线,灰白了。

第七日,过去了。

绳子,断了。

"名,叫出去了。"

"这条命,也真真切切,是自己个儿的了。"

……

天蒙蒙亮,道口有了脚步声。

李长风先醒的。

脚步在石窝外,顿住。

顿了好一会儿,才挪进来。

老柯蹲到火边,眼睛只往火上瞟,拨了两下柴。

"外头有动静?"

"有。"

老柯清了清嗓子,"天没亮,道口窜进来一只白貂。"

"雪白雪白的,蹲在我弩口前半尺,我愣是没舍得扣。"

"它叼走我半块干粮,叼完不跑,就蹲在石头上,冲着这边叫。"

"一声连一声,尖得很。"

木婉清先坐直了。

"偷食的貂,叼了就跑。"她的声音压下来,"守着人叫的,是在报信。"

"长风。"

她叫得急,叫出口才醒过神。

七日里,她叫他油嘴的、绑来的、不要命的。

这两个字,头一回出她的口。

收不回去了,她把脸别向道口。

"腿脚利索点。"

"你也去。"李长风撑着坐起来,"叫都叫了,一起。"

"谁跟你一起——"

面板没动静。

没弹任务的救命声,按理说,不该他接。

"理是这个理,腿不听。"

理还搁在脑子里,人已经坐起来了。

"身子比脑子厚道。"

"她那两个字,也还在耳朵里转。"

内力刚到手,在筋骨里滚了一圈,滚得正热。

"仇,报了一半。"

"缘,结上了。"

"这山里,有人喊救命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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