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4521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693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289) "

火线进坳前,李长风先办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,换药。

磨坊里点了半截蜡。

肋下的布条揭开,血痂粘着布,一撕一个咧嘴。

他把药布按上去,一股凉气渗进伤处。

布条缠好,他试着吸了口气。

"疼。忍得住。"

门外,磨箭头的声音,一下一下。

木婉清在磨箭头。

磨一会儿,停一会儿。

从头到尾,谁也没言语。

第二件,清缴获。

九匹马,拴在打谷场。

三角爷的佩刀,两张弓,四十来支箭,半囊肉干,一小袋碎银。

还有那枚毒蒺藜。

老柯用刀鞘把它拨进油纸,包了三层。

"见血封喉的物件。"他掂了掂,"收着,往后有用。"

"九匹马,四十支箭。"

"家底,厚了一层。"

第三件,安置村民。

天没黑透,翠姑领着四十七口上了石梁。

翻过梁子,是坝上的村子,她娘家侄儿在那儿。

老柯把那袋碎银,塞进了翠姑怀里。

"路粮。"他咳了一声,"替我们照看好娃娃。"

火光里,一条人影接一条人影,出了村。

……

先到坳口的,是探子。

初更,七八条黑影摸进了村。

村里静得反常。

鸡不叫,狗不咬,一盏灯都没有。

领头的刚拐过墙角,脚下绊了绳。

半扇门板,从头顶砸了下来。

黑暗里,老柯的弩补了两箭。

来人连滚带爬,退出了村。

这一下,坳口的火把围得更死了。

没人再提攻村。

二更,大队进坳。

火头连成一圈,把栗子坳箍在正中。

他们不攻,也不散。

就地扎营,把出坳的三条道,全堵死了。

三更,坳口有人喊话。

"里头的男女听着——"

嗓音尖哑,隔着半个坳。

"司空爷有令,天亮前自缚出降,赏个全尸!"

墙根下,木婉清的指节掐进了弓臂。

"是他。"

"谁?"

"给司空玄递话的老哨探。"她一字一顿,"他一开口,我就认得。"

她的弓已经半开。

李长风伸手,把弓背按了下去。

"忍到天亮。"

"这口气,我忍了不止一天。"

"那就再搭一晚上。"他说,"明天,一箭一箭,全讨回来。"

喊话的退了,火光在坳口明明灭灭。

木婉清靠着墙根坐下,弓横在膝上。

她摸出块干粮,掰了一半,丢过去。

"吃。"

"你呢?"

"打猎的,扛饿。"

他接了。

那半块,硬得硌牙。

远处火堆的光,映着她的侧脸。

"那口井里的水,夏天也是凉的。"她忽然开口。

李长风没接话。

他知道她在说谁。

这笔仇,得等明天的血一起清。

后半夜,李长风把老柯叫到磨坊后头。

"想不通。"老柯蹲下,"三十六蛟折在咱们手里,他犯不上亲自来。"

"军令上写着三日。"李长风把那封信取出来,火光下摊开,"三日期限,是他自己定的。"

"到期拿不着人呢?"

"他在大营里立的军令状。"他把信收回怀里,"咱们杀的每一个头目,都是他的脸面。"

他定的日子,就得他亲自来圆。

帮主的脸面,是底下人一条命一条命堆的。

老柯不言语了。

半晌,他闷声问:"那就守?"

"守,守不住。"

"不守。"

他往东道一指。

"剩下的铁夹子,全下到东道。"

"道口插几排火,四更点着。"

老柯眼睛亮了。

"让他们以为,咱们往东跑。"

"西坡呢?"

"走火场。"李长风往烧塌的西坡一努嘴,"焦土没草,灰能埋蹄印。满坡烟味,狗鼻子也得瞎。"

明面上的火,烧给大军看。

暗地里的道,走没人看的火场。

老柯咧开嘴,搬夹子去了。

……

四更。

东道口的火,一支接一支亮起来。

敌营的铜哨,短短两声。

一拨人马举着火,扑向东道。

头一骑踏进道口。

铁夹子咬了马腿。

人喊马嘶,黑暗里乱成一锅粥。

西坡这边,三骑出了村。

马蹄裹了破布,踩进热灰里,没一点动静。

坡脊上,撞见一队巡哨。

五个人,火光晃着。

"什么人?!"

回答他的,是一支箭。

木婉清马背上开弓,那团火光落了地。

骨力,起。

三息。

李长风贴着马腹出刀,劈翻两个。

第三个的刀刚举起来,老柯的弩箭到了。

剩下两个掉头就跑。

弓弦连着震了两下。

两条背影,先后栽进灰里。

肋下的旧伤崩了线,血热乎乎地淌。

他伏回马背,攥紧缰绳。

"这一夜,闯出来了。"

灰坡到头,天边泛灰。

身后,追兵举着火,涌到了坡口。

余温的灰埋蹄,一步一个陷。

追出半里地,那串光散了,骂声顺着风飘上来,越来越远。

三骑进了山道,马速慢了下来。

木婉清凑过来,把水囊抛到他怀里。

"喝。"

"你先。"

"我不渴。"

水囊推让了两回,最后还是落在他手里。

他拔了塞子,灌了两口。

水是凉的,一路凉到伤口。

山道向西,没人回头。

回望栗子坳的方向,天边只剩一缕青烟。

那是四十七口人的家。

"烧了,人还在。"

……

跑了一夜,天光大亮。

一线天,到了。

两壁夹一线,抬头只看得见一条天。

石壁上,暗红的渍印还在。

六条人命换来的道口,就在脚下。

窄道难行,马直打转,死活不肯进。

老柯跳下马,牵着走。

三骑挤出窄口,老柯勒住马,脸色变了。

来路上,烟尘滚滚。

不止一路。

东、北两面,全是烟尘。

崖头上,还站着一个人。

背着手,一动不动。

离得远,看不清眉眼。

可他往那儿一站,坡下的马,全打起了哆嗦。

老柯翻身下马,腿肚子在抖。

"是司空玄。"他咽了口唾沫,"他本人,到了。"

出了大事,才劳得动这尊大驾。

这一位出来,带的不是随从,是两堵人墙。

面板亮起:

首次保护进度:50%。

宿主状态:经脉细缝——二寸半。

他攥了攥拳。

拳心里那股热,又厚了一层。

一夜奔命,伤没拖垮他。

"五成,过半了。"

"扛过今天,才算真正赢了一半。"

面板闪出第二块:

任务:七日之内与木婉清缔缘受孕,否则宿主身死。

第七日。

李长风横过刀,挡在木婉清马前。

"下马,进道里。"

"道窄,他那百来号人,挤不进来。"

崖上那人,一步一步,走了下来。

一步,崖石响一声。

第七日,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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