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4520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693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5777) "
入夜,山坳里黑得早。
灶上药罐咕嘟咕嘟,头一副药滚开了。
翠姑拿蒲扇扇着火,李长风蹲在灶口添柴。
火光在他脸上跳。
"先生捎的话,我给你们原样学。"翠姑压着嗓,"这药下肚,一个时辰见动静。咳出来的是黑的,就是好。"
一字不差,连忌口都全乎。
"这婆娘,一句没漏。"
外屋,老柯把弩横在膝上,拿布擦箭槽。
"马队歇在川道口的乱石场。"他头也不抬,"离坳二十里。腿脚快的,明日晌午就摸到坳口。"
木婉清倚着门框,黑纱绞在手里。
"明早我带你们翻后山。"
"翻不了。"老柯把弩搁下,"后山是采药人踩的崖缝,驴都过不去。你这腰,爬三丈就得折在上头。"
她不吭声。
屋里只剩灶膛的响。
李长风添了根柴。
跑,是老路子。
可这一回后头拖着十几户人家,前头压着一个走不快的。
"跑不动,就换个打法。"
"老柯,村里几口人?"
"连你们,四十七。"
"能上山的,明早全上山。"他说,"妇女娃儿先进后山岩洞,那是退路。"
"你呢?"
"我们仨守坳口。"李长风拨了拨火,"他们进坳是来找人的。人在这儿,火就烧不到村里。"
灶火映着木婉清的侧脸。
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。
"你在拿命填。"
"我在拿命铺。"他纠正,"铺到你能拉满那张弓,铺到把司空玄挡在外头。"
药煎好,滤出小半碗,黑得发亮。
木婉清仰头灌下去,眉都没动一下。
翠姑在边上看得直咂嘴。
一个时辰后,动静来了。
她在炕上盘坐行气,忽然弓身,咳出一口淤血。
落在碗里,黑的。
"好。"李长风把碗端走,"先生要的黑,见着了。"
她撑着炕沿,把气喘匀,抬手五指攥了攥。
指尖回了三分劲。
"三副下去,能回几成?"
郎中的话,李长风记得一字不差。
"三副压住七成,淤血不再往深里走。"他说,"剩下的,得靠你自己的内气慢慢喂。"
"多久?"
"养着走,半月。"
半月。
她隔着窗纸,望向黑沉沉的山口。
对面给她的,是两天。
"够了。"她收回目光,"两日回不了十成,回六成。六成,够开那张弓。"
……
后半夜,药性顶到了头。
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逼,她发起热来。
中衣汗透,贴着背。
翠姑熬不住,歪在外屋睡着了。
李长风搬了条凳,守在炕边。
拧了帕子,替她擦汗。
帕子过颈侧,她在梦里皱了下眉,往被子里缩。
他伸手去掖被角。
腕子被攥住了。
两只手,攥得死紧。
"阿萝……"
梦里的人在喊。
"别去井边……阿萝……"
声音很低,尾音发颤。
李长风僵在凳上,没敢动。
面板悬在眼前:
任务:七日之内与木婉清缔缘受孕,否则宿主身死。
烧成这样,人最松,防备最薄。
真论"机会",眼下就是。
他看着那张烧红的脸,把面板压了下去。
"趁人烧糊涂摸来的便宜,不是缘,是劫。"
劫她,也劫他自己这条命。
他把腕子从那双手里,一点一点退出来。
退到一半,她翻了个身,手落了空,抓着被角。
"阿萝……"
"她不在了。"他低声接了一句,"往后,我守着你。"
炕上的人没应。
眉头,倒松开了些。
他坐回凳上,把被角掖严实。
一夜没合眼。
熬长夜的人都知道,后半夜最难。耳朵发嗡,眼皮坠铅,人像泡在水里。
她一翻身,他就搭手。
郎中交代过,药气得走匀,人才不烧回头。
天蒙蒙亮,脑内轻响:
首次保护进度:35%。
宿主状态:经脉细缝——一寸。
守夜守出来的?
他抬手攥了攥拳。
指节里那股热,又厚了一层。
"坐一宿,也算护人。这路数,品出味儿了。"
他还没缓过神,院门被拍响了。
老柯的声音放得极低:"出来,看看这个。"
院里,老柯摊开手掌。
一枚带倒刺的铁蒺藜,两截掐断的草茎。
"坳口我下了三只兽夹。"他嗓音发沉,"这两样,都是打夹子边上拾的。草叶上的露水,齐齐整整断出一道线——有人贴着地,从夹子中间爬过去了。"
"狗呢?"
"一声没叫。"
李长风捏起那枚蒺藜。
铁刺喂过药,泛着黑亮。
黑蛇旗的暗器路数。
"好手。贴地爬,躲兽夹,还不惊狗。"
夹子没响,人过去了。
山里没有官府的眼睛,全指望老天爷留的痕迹——一滴露水,一截断茎,谁打这条道上过,天都看在眼里。
马队还歇在二十里外的石场。
眼睛,已经先进坳了。
他们在暗,人在明。
"往后每一步,都得当有人瞧着走。"
他回头,望了一眼屋里。
炕上的人睡得正沉,呼吸匀长。
面板无声亮起:
任务:七日之内与木婉清缔缘受孕,否则宿主身死。剩余:二天。
二天。
眼睛进了坳,马队压在外头。
他捏紧那枚蒺藜,转身进屋。
天亮头一件事,把人撤上山。
第二件,铁夹重新布。
至于那双眼睛看什么——
得他说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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