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4519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693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280) "
鸡叫头遍,天没亮透,门就被敲响了。
三下,不轻不重。
"起来。"木婉清的声音隔着门板,"我说过,我等着。"
来讨那场比划了。
李长风披衣出去,肋间还缠着布。
院里晨雾没散,她立在老栗树影子里,手里一根晾衣的竹竿。
另一根,抛了过来。
"刀剑伤上添伤,没意思。"她把竿子立在地上,"竹竿。公平。"
"绑人的时候,可没讲这个字。"
李长风接住竿子,竿身打了个转。
轻,顺手。
"规矩呢?"
"点到即止。"她说,"你碰着我三回,算你赢。"
"你呢?"
"我不需要规矩。"
"狂得有本钱。"
第一竿来得快。
斜挑他手腕,收了七分力。
李长风侧身让过。
第二竿扫膝弯,他跳起来,落地趔趄一步。
竿头一转,点在他肋下三寸外,停住。
"就这?"她收回竿子,"绑你的时候,你还知道咬着牙瞪我。"
激将。
他不吃这套,可血往头上涌,拦不住。
第三竿,她没留力。
平胸扫过来,竿身带着风声。
李长风不躲了。
双手握竿,硬架。
嘭!
竿子撞竿子。
她整个人震得退了半步,虎口发麻。
院外的鸡都不叫了。
"你藏了力。"她盯着他,"客栈那晚,你半点武不会。"
"那晚是真不会。"李长风转了转手腕,"这几日,长了点东西。"
长了点东西。
那三息蛮力撑开的细缝,如今沉在两条胳膊里,热乎乎一炉火。
她掂了掂竿子。
竿尖挑了个枪花。
再不留手。
这一回,竿影泼过来,密得躲不开。
李长风接得咬牙。
从前跟人厮打混出来的那两下子,搁这具身子上,够不着她的招。
可她的肩,不行。
第七竿抡到高处,右肩那道伤拽了她一下。
竿势,滞了半分。
就这半分。
李长风弃竿欺身。
一手扣她持竿的腕,一腿别她膝弯。
摔跤的路数,贴身才好使。
她临落地拧腰,反手一肘。
肘尖顶在他腰侧那片青紫上。
他的手也到了,锁在她后颈,差半寸落下去。
两个人钉在原地。
谁都没动。
她的呼吸扫在他下巴上,一热,一热。
晨雾散开,光落在她鬓边,一根碎发晃了晃。
"松手。"
"你先松。"
"你锁不住我。"
"你那肘也没真顶。"
僵了三息。
院门口,翠姑端着簸箕,看愣在门口。
"咳。"
两人同时撤手,各退一步。
木婉清转身把竿子靠上墙。
背对着他,颈侧那片红,藏不住。
"你那摔跤。"她不回头,"跟谁学的。"
"跟命学的。"李长风也丢开竿,伤处疼得他咧嘴,"挨的打多了,总能还回来两下。"
她转过身,盯了他半晌。
"那回绑你,是我看走了眼。"
这话从她嘴里出来,比赢她一招还难。
"贴身那两下,算你赢半招。"她说,"往后这双手,别浪费。"
说完回屋,步子比来时快。
翠姑凑过来,压着嗓子笑:"兄弟,你这伤养得值。"
值不值,他心里有数。
她招招走的是杀路,他一竿没敢接虚。
"赢?没赢。"
掰了个平手,还是看在她肩伤的分上。
可四天前,他连她一招都接不下。
脑内轻响:
首次保护进度:30%。
宿主状态:经脉细缝——半寸。
涨了五个点,缝宽了半寸。
"比划一场,也算保护?"
"这系统的路数,越来越猜不透。"
"猜不透归猜不透,涨一格,是一格。"
……
晌午换药。
她趴在炕上,黑纱摘了。
肩上新结的痂底下,斜压着一道旧疤。
色发白,年头不短。
李长风上药的手停住。
"这道。"他避开新痂,指腹轻轻落在旧疤上,"也是司空玄的人留的?"
炕上的人半天没接话。
"他自己的刀。"
那夜她逃婚,走的神农帮后山。
司空玄追到崖口,那一刀劈的不是她。
是阿萝。
拿师妹的命,逼她回头。
她横臂去挡。
一刀下来,皮开肉绽,见了骨。
她拽着阿萝滚下崖坡,躲进林子。
刀挡住了。
人,终究没保住。
"答应过师父,看住她。"她声音平得没起伏,"刀挡了,人还是没了。"
挡住一刀,没挡住一个人。
李长风把布条缠好,打了个结。
"这道疤,欠的是司空玄一刀。"他收药碗,"不归你一个人背着。"
"仇是我的。"
"仇是两个人的。"他把碗搁下,"你替她挡的那刀,我记下了。往后,一起讨回来。"
被子里的人没应声。
好一阵。
被子外露着的那截耳朵尖,红透了。
"油嘴。"
"嘴上嫌油。这人耳朵比嘴实诚。"
……
傍晚,老柯从邻村回来。
背上一个药篓,油纸包着的几包药,码得整齐。
"杏花埠的跌打先生。早年走山给人接骨,如今不挂牌了。"他把药搁在案上,"收了皮子,肯配药。三副,内服外敷都齐。"
木婉清的腰,有救了一半。
李长风挨包拆看,闻过,又原样包好。
"先生还说什么了?"
老柯往门外瞟了一眼,嗓门压下去。
"镇上茶棚里,听人嚼舌根。"
"说山里那道烟,不是进山那六个点的。"
李长风抬起头。
这事他一直揣着。
六个全折在一线天,捆的捆,断气的断气,嘴全堵死了。
烟,哪来的?
"说是司空玄身边带着个老哨探。"老柯磕了磕烟锅,"放出的话——探路的过时不归,不必等烟。烟,他自家点。"
"烟是大队自己点的。"
"那六个,从头到尾,就是撂出去的死子。"
探得着,白得消息。
探不着,六条命换个进山的名头。
"好一位帮主。"李长风指节在案上敲了敲。
拿弟兄的命填路。
六条人命,在他嘴里就是个名头。
"这号人物,迟早把刀磨到山里每一户头上。"
灶间,翠姑手上的活停了。
"还有一桩。"老柯把烟锅别回腰上,"黑蛇旗的马队,今早离了镇子。"
"往哪边?"
"走的川道。"他朝南边努嘴,"往咱这条坳里来。"
屋里静下来。
灶膛的火星子噼啪炸了一声。
李长风闭眼,面板亮着:
任务:七日之内与木婉清缔缘受孕,否则宿主身死。剩余:三天。
"三天。"
药刚到手。
人刚能下地。
对头的旗,进了川道。
一道一道,全挤到一块儿了。
他睁开眼。
"那就一样一样来。"
三天。
药先煎上,人先稳住。
坳口那杆黑蛇旗,来了,就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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