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4518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693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148) "

"——二!"

门板又是一震,震得房梁簌簌掉灰。

外头人声鼎沸,火把的光从窗纸上透进来,晃得满屋通红。

木婉清横剑守门,头也不回:"窗!"

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
李长风愣了愣,旋即反应过来——她带着伤,正门是死路,窗户连着后院灶房!

他抡起断木砸开窗棂,两人先后翻出,落进灶房。

李长风顺势滚了半圈卸力,身上一点没摔着。

真别说,打架这种事,脑子还没想明白,身子先动了,这具身体,比他以为的扛造。

木婉清就没这么好运了,落地一个踉跄,撞翻了灶台边一摞粗碗,哗啦碎了一地。

"走。"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"灶房后头,有地窖没有?"

她点头,脸色白得吓人。

肩头那道口子方才搏杀时崩开了,血沿着臂弯往下淌,把黑纱衣浸出好大一片暗红。

李长风心里咯噔一下。

"这就是一流高手?一流高手怎么伤成这样!"

一夜之前,她还是绑他的女贼,剑架在他脖子上,问什么都是她审他。

一夜之后,她成了他要拿命护的人。

没道理好讲——七日死线拴着呢,她的命和他的命,如今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,她要是半道没了,系统那根绳立马就勒上他脖子!

门外,踹门声连成一片。

天蒙蒙亮,灶房里还暗着,火光从窗口泼进来,在墙上乱晃。

李长风一眼扫过灶房——塌了半边的墙,一堆干柴,半袋粟米。

然后,他就看见柴堆下头翘起的那块木板。

乡下人家藏地窖,就这么个藏法!

运气这东西,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!

"这儿!"

他掀开木板,霉潮气扑面而来,先跳了下去,伸手在上头接。

木婉清跳下来时没站稳,直往他怀里栽。

李长风接了个正着。

地道窄,两人贴壁站着,胸口抵着胸口。

软乎乎一小片,隔着两层粗布,实打实烙在他心口上。

李长风一口气没敢喘匀,耳根子悄悄红了。

她的呼吸烫在他颈窝里。

"你伤得比我想的重。"他哑着嗓子。

"死不了。"

她推开他半寸,靠墙站稳,两条腿却在不由自主地抖。

嘴硬。

行,嘴硬就嘴硬,他没拆穿她。

要我说,这种时候,嘴上逞强的人比喊疼的能撑——喊疼的先把自个儿吓垮了,咬牙的还能再顶一阵!

地道只容一人弓身。

更让李长风心里一动的,是这窖不止藏人——它往前通。

老辈闹山匪那年月,这一带家家挖这种窖:上头藏粮藏人,底下再凿条暗道保命,一头直通镇外荒地。

传到如今,多半人家都把道口封死了,偏偏这儿还留着一条活的。

李长风打头开路,木婉清跟在后面,脚步虚浮,每走几步就得扶着墙歇一口气。

身后,灶房那头的动静顺着地道灌下来。

"木板翻动过!灶房地窖有岔道,给老子下去搜!一个一个下,别挤!"

李长风低骂了句娘。

三十六蛟,方才在客栈门口才折了三个,这回是倾巢而出了。

不用说,十有八九是客栈伙计被擒了,把这条暗道供了出来。

他数了数头顶传下来的脚步声。

不下十个人。

然而,怕是没用的。

他转念一琢磨——一次,只过得去一个人!

一条窄道,就是一道闸。

人多,进不来,跟一个一个送死没两样!

料想三角爷这会儿脸都得气歪——客栈前后围得铁桶似的,人还是从他眼皮子底下钻了地洞!

外头那位爷只当他插翅难飞。

成,那就飞一个给这帮人瞧瞧!

坏就坏在,刚挪到出口,说话声先撞进耳朵。

巡逻的脚步踏着落叶,从破碑边踱过去。

两个灰衣汉子,一个叼着干柳枝磨牙,一个蹲在石头上磨刀,磨几下,啐一口。

不妙。

封锁线的巡兵,摸到这儿了。

背后十几个已经追下地道了,前头俩不知死的把着出口,两头一堵,这就是绝地。

两头都堵着,就得先破一头。

捏,就捏软的!

李长风侧身把木婉清一掩。

那处血已经凝住了,人倚着土壁,眼睛半阖,显然是熬到头了。

"撑住。"他贴着她耳朵,"我解决这两个,背你出去。"

她没应声,手指却攥住了他的衣角。

好,攥着就好。

攥着,说明这人还没认命。

杀人这种事,他长这么大,头一回干。

说不慌是假的,心口咚咚咚擂鼓。

可这世道不给人挑——你不捅他,回头就是他捅你,捎带上这个攥你衣角的!

与其等着挨刀,不如先动手!

"检测到宿主濒危,骨力爆发三息,授权开启!"

一股蛮力从骨头缝里炸出来,四肢百骸全是劲!

他猫着腰蹭到近前,半截朽木举过头顶。

第一个汉子刚一转头,木杠已经砸在颈侧!

闷响,人瘫倒。

第二个汉子惊跳起来,一刀劈头盖脸剁过来。

李长风偏身错步,擦着他的刀风欺身而入,左手扣腕,右肘直顶喉结!

咔的一声。

汉子瞪着眼,刀脱了手。

完了?

就这?

前后不过几个呼吸,两具尸首躺在他脚边。

李长风盯着自己那双手。

不抖。

比他想的稳多了。

"头一回杀人,手怎么比心跳还稳?"

没辙,容不得他抖——洞外还有一整条封锁线,身后还躺个半死的,他要是先垮了,这俩人一个都活不成!

腿软?

得了吧,等活着出去,再慢慢腿软去!

他把尸首拖到断碑背面掩好,又扒了两把枯叶盖住血迹。

瞒得了片刻,是一片刻。

追兵一出地道口,就能瞧出不对,到时候乱葬岗这条线,立马就得收紧。

回头,木婉清已经顺着土壁滑坐了半截,眼睛睁着,没焦点。

他俯身拍了拍她的脸。

"木婉清!"

睫毛颤了颤,人没醒。

伤口全绽开了,半边衣襟浸得透湿,腰侧那片淤紫涨成了黑青。

李长风喉头发紧。

"她不会真要死在半道上吧?"

他撕下自己的衣摆,叠成布条,死死压住那处伤口。

血腥气糊了他一脸,他手底下却不敢重——人本就昏着,再一折腾,怕就真醒不过来了。

丢下她,自己跑,兴许还能活。

可他连想都没敢多想那一下。

人在这儿,扔不得,也扔不下。

就这么简单。

他胡乱扯了截布,缠住自己肋下的伤,然后蹲下身。

"乱葬岗……"木婉清嘴唇翕动,声气细得像游丝,"……猎户……"

"别说话。"他把她的胳膊架上肩,"指路就行。"

她的手指在他肩上蜷了蜷,垂了下去。

他背起她,起身。

身上一沉,旧伤被压得眼前发花。

背上这个人在发烫,一步一步,越走越沉。

他驮着这个要命的女人,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。

身后,镇子烧起来了,黑烟一股一股往天上冒,骂声渐渐远了。

然而。

远,不等于没。

血腥气在风里散出去老远,猎犬循着味,迟早寻进这片林子。

他咳了一声,一口血沫涌上来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天擦黑的时候,林子深处透出一点火光。

木屋。木婉清念了一路的那两个字,到了。

他攒起最后一把力气,把人背到院门前,抬手敲了三下。

院里静了一瞬。

跟着,踩碎柴枝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门后。

门闩一响,门开了条缝。

缝里探出一柄猎叉尖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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