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先是风声。
随后是她在昆仑主控室里说话的声音。
“门要求他提出一个问题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最后会问什么。”
录音到这里便结束了。
她按下暂停。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什么？”
“你没有在录音里说出那个问题。”
陈见川看着她。
“那它就真的消失了。”
“也许只是暂时想不起来。”
“如果永远想不起来呢？”
苏晚晴没有回答。
顾廷阙从主控台前抬起头。
“问题没有消失。”
“它只是被沈玄衣藏进了门里。”
陈见川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昆仑门收集的不是答案，而是问题本身。”
顾廷阙将一份数据投到墙上。
“所有进入昆仑门的人，最后都会留下一个无法完成的问题。沈玄衣的伞骨能够把这个问题从人的意识中剥离，暂时封存到门里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一个没有问题的人，很容易被门接管。”
顾廷阙停顿了一下。
“而一个被夺走问题的人，也很容易被别人替他决定答案。”
苏晚晴脸色微变。
她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。
如果陈见川连自己最想问什么都不记得了，那么沈玄衣就可以利用那个问题，替他制造一个答案。
“那我父亲呢？”
她再次看向屏幕。
“归来者正在井中睁眼。”
顾廷阙关掉投影。
“我们必须马上回江海。”
“现在？”
宁无咎看了一眼窗外。
昆仑天还没亮。
高原上只有几颗星星仍然挂在天边，风雪拍打着观测站的玻璃，像无数指甲在敲门。
“现在。”
顾廷阙说。
“江海门已经开始回应昆仑门。两座门之间出现了同步共鸣。”
“如果等到天亮呢？”
“那就不是苏启明醒来那么简单了。”
顾廷阙望向西南方向。
“归墟中心可能会提前开启。”
苏晚晴的手指紧紧抓住玉牌。
玉牌上的裂痕比离开江海时更深，裂痕内部有一缕淡蓝色的光在缓慢流动。
那道光不是太虚灯的火，也不是沈玄衣留下的余烬。
它更像一个人的呼吸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“它在叫我。”
苏晚晴低声说。
陈见川走到她身边。
“你听见了？”
“不是声音。”
她闭上眼。
“是有人在水下敲门。”
陈见川也闭上眼。
片刻之后，他听见了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声音来自很深的地方。
像有人被困在一口井底，用指节敲击着井壁。
每三下停顿一次。
然后重新开始。
苏晚晴睁开眼。
“是我父亲。”
“也可能是门在模仿他。”
顾廷阙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要去？”
“要去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。
“如果那不是我父亲，我要亲眼确认。如果那是他，我更不能把他留在水下。”
顾廷阙没有阻止。
“这次行动不以救人为目标。”
苏晚晴的脸色一白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顾廷阙的声音很冷。
“江海的锚点，正在把这里变成七门的中心。苏启明不是普通的被困者，他是归来方向的锚。如果把他强行带出来，江海会失去归来的方向。”
“那我父亲会怎么样？”
“可能永远留在门里。”
苏晚晴握着玉牌的手微微发抖。
顾廷阙继续说道：
“也可能从门里出来，但那时出来的未必还是苏启明。”
陈见川看着顾廷阙。
“你说过，真正的修行不是离开人间，而是看见门后仍然愿意归来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苏启明呢？”
“他已经替我们守了二十二年。”
顾廷阙说。
“现在轮到我们决定，是把他带回来，还是让他继续守着这扇门。”
苏晚晴咬紧嘴唇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9233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