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见川走过去，发现铁盒上刻着陈照秋的名字。
他伸手触碰。
一道声音从石台深处传来。
“问天者，先报姓名。”
陈见川没有回答。
那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陈照秋已问过。”
“苏启明已问过。”
“沈玄衣已问过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。”
陆沉握紧刀柄。
“它在逼你回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见川看着那道裂缝。
“但我不想问。”
石台上的星光忽然凝成一个人影。
那是陈照秋。
比刚才的影像更加清晰。
他站在裂缝另一侧，脸上仍然带着陈见川熟悉的严肃。
“见川。”
陈见川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爷爷。”
“不要靠近。”
“你还活着吗？”
陈照秋没有回答。
“门会把你想知道的事情，变成它想让你相信的答案。”
“你到底在哪里？”
“我在你已经忘记的地方。”
陈见川听不明白。
陈照秋抬起手，指向太虚灯。
“你第一次点灯时，忘掉的不只是夕阳。”
陈见川脸色微变。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你忘掉了自己为什么愿意回来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雷，在石室里轰然炸开。
陈见川的脑海中闪过云蒙山秘境。
那座虚假的家。
母亲的声音。
爷爷的背影。
还有一个他一直没有看清的人影。
那个人站在石桥尽头，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灯。
不是苏启明。
不是沈玄衣。
也不是爷爷。
而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。
年轻人看着他说：
“如果你离开，这里所有人都会留下。”
陈见川突然明白，自己在第一次点灯时遗忘的，不只是爷爷在夕阳下的温暖。
还有自己当时做出选择的真正原因。
他不是因为害怕虚假的家才离开。
他是因为听见有人在门后哭。
他选择了回来。
为了那个连脸都没有看清的人。
太虚灯剧烈震动。
石台上的门缝迅速扩大。
陆沉一把抓住陈见川。
“不能继续看！”
陈见川抬起灯。
“借渡。”
第二层灯焰展开。
他踏入石台裂缝。
这一次，门后没有历史残影。
只有无数个不同版本的自己。
有的自己已经走入高维空间，身后没有任何人。
有的自己守在江海井下，成为新的锚。
有的自己和苏晚晴一起生活在普通城市里，却彼此都不记得曾经进入过秘境。
还有一个自己站在昆仑山巅，手里提着太虚灯。
他回头看着现实，脸上没有悲伤，也没有喜悦。
像一个终于摆脱了所有情感的人。
陈见川向那个自己走去。
“你最后得到答案了吗？”
那个人回答：
“答案不重要。”
“那什么重要？”
“没有人再问你问题。”
陈见川停下脚步。
他忽然明白，这才是昆仑门真正的诱惑。
它不是给你一个确定答案。
它让你变成一个再也不需要答案的人。
没有疑问，没有恐惧，没有遗憾。
也没有选择。
陈见川转身。
现实中的太虚灯正在快速变暗。
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。
可门后伸出无数只手，抓住他的衣服。
那些手来自所有曾经进入过昆仑门的人。
他们都在问：
“你为什么不留下？”
陈见川想起苏晚晴的声音。
“我不希望你为了记住我，变成一个只活在过去的人。”
他伸手抓住那一点人间火种。
罗浮门留下的蓝光，像一粒微小的心脏，在灯芯里跳动。
“我不留下。”
陈见川说。
“不是因为门后没有答案。”
“而是因为人间还有问题。”
他将人间火种压入石台裂缝。
昆仑门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9233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