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颗星星从不同方向移动，组成一个巨大的圆环。
圆环中央，浮现出一条黑色门缝。
门缝里传出无数声音。
有人问长生。
有人问死亡。
有人问亲人是否还记得自己。
还有一个声音，一遍遍重复：
“陈见川，报你所求。”
太虚灯自行悬浮起来。
灯焰照亮了整座观测站。
陈见川看见黑色门缝另一端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撑着黑伞，戴着银色半面具。
沈玄衣并不在昆仑。
那只是她留在门后的投影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她说。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
陈见川没有回答。
“想问苏启明还能不能回来？”
沈玄衣的声音带着诱惑。
“想问失去的记忆能不能恢复？”
“想问苏晚晴最后会不会留在你身边？”
“你只需要问出一个问题，昆仑门就会替你回答。”
苏晚晴站到陈见川身边。
她没有阻止他。
只是把录音机打开。
“八月二十日，凌晨五点零三分。”
她的声音在风声里异常清晰。
“陈见川正在面对昆仑门。”
“门要求他提出一个问题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他最后会问什么。”
陈见川看向她。
“如果我问了呢？”
“那就是你的选择。”
“你不阻止我？”
“我阻止不了。”
苏晚晴握紧录音机。
“但我可以提醒你，答案不一定比不知道更好。”
陈见川转头看向黑色门缝。
门后有母亲，有爷爷，有苏启明，也有苏晚晴。
他们都在等他提出问题。
只要他问一句，门就会给出答案。
他可以问苏启明能不能救。
也可以问自己会不会飞升。
甚至可以问苏晚晴最后会不会离开。
那些答案或许是真的。
也或许只是门根据他的恐惧制造出来的幻觉。
陈见川闭上眼。
他想起葛洪残影说过的话：
知道终点存在，仍然愿意走。
又想起苏晚晴在罗浮山说过的话：
我不是你的备忘录，也不是你必须守住的东西。
她是一个拥有自己选择的人。
不是他的答案。
陈见川重新睁开眼。
“我不问。”
黑色门缝中的沈玄衣笑容慢慢消失。
“你不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问？”
“因为我不把我的人生交给一扇门决定。”
“你会后悔。”
“可能会。”
陈见川抬起太虚灯。
“但后悔也是我的。”
昆仑门骤然震动。
屏幕上的所有文字同时消失。
七颗星星开始逆向旋转。
顾廷阙冲到主控台前，拔出一枚银色短钉，钉入设备中央。
“照见门缝！”
陈见川进入太虚灯第一层。
观测站内所有虚假的星光开始褪色。
他看见真正的昆仑门并不在天空。
它藏在观测站地下，连接着一座被废弃多年的石台。
“陆沉，跟我下去。”
“我去。”
陆沉立刻跟上。
“苏晚晴留在这里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必须保持参照。”
顾廷阙看向她。
“只要你离开主控室，昆仑门就会失去现实坐标。”
苏晚晴咬了咬嘴唇。
她没有争辩。
“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。”
陈见川看着她。
“我会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按住录音机。
“所以我会记下来。”
陈见川和陆沉沿着观测站的维修通道向下。
通道尽头是一座封闭的地下石室。
石室中央立着一座黑色石台。
石台上的裂缝正一点点扩大。
缝隙里没有火，也没有水。
只有无数星星在其中缓慢移动。
陈见川想起影像中的爷爷和苏启明。
他们曾经站在这里。
那时的门还没有完全醒。
而现在，门正在等待下一个提问者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9233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