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见川走到屏幕前。
太虚灯没有显形。
可屏幕上的文字突然变了。
问天者，先报归处。
苏晚晴站在陈见川身边。
“别回答。”
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它问的不是地址。”
顾廷阙走到两人身后。
“它问的是你愿意把哪里当成归处。”
屏幕上的文字继续变化。
问天者，先报所求。
陈见川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脑海深处，那个声音重新响起。
“陈见川，你想问什么？”
这一刻，他几乎脱口而出。
他想问苏启明还能不能回来。
想问自己的记忆还能不能恢复。
想问苏晚晴最后会不会离开。
想问所谓飞升究竟是不是一条能够真正走通的路。
每一个问题，都像一根钩子，悬在意识深处。
只要他说出来，昆仑门就会给他答案。
顾廷阙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不要回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回答问题，就是承认它有资格决定你的问题。”
“它如果真的能给答案呢？”
“答案不等于真相。”
顾廷阙看着屏幕。
“二〇〇九年，我也问过。”
陈见川转头。
“你问了什么？”
“我问门后是什么。”
“它怎么回答？”
“它让我回来。”
顾廷阙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我以为它是在命令我离开。后来我才明白，它只是把一个选择交给了我。”
“你选择了回来？”
“我选择了相信自己已经回来。”
陈见川听不明白。
顾廷阙看向自己缺失指甲的小指。
“可我从门里回来之后，发现自己有一部分仍然留在那边。”
“沈玄衣和我一样。”
“她选择相信门后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。”
“而我选择相信，人间这个不完整的我也可以继续活下去。”
屏幕上的文字突然变成血红色。
问天者，陈照秋已到。
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。
陈见川向前一步。
“我爷爷在哪里？”
顾廷阙立即伸手拦住他。
“别问。”
“它提到了我爷爷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，才不能问。”
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影像。
那是一个年轻人，穿着冲锋衣，站在观测站外。
他背对着镜头，仰头看着漫天星光。
陈见川一眼认出，那是年轻时的陈照秋。
他的身边站着另一个人。
苏启明。
两个人中间立着一座黑色石台。
石台上没有文字，只有一道极细的裂缝。
裂缝里透出淡淡的白光。
苏晚晴死死盯着屏幕。
“他们真的来过。”
影像里的陈照秋忽然转过身。
他的脸并不清晰。
可声音却从主控室的音响中传出。
“见川。”
陈见川整个人僵住。
那是爷爷的声音。
不是记忆中的模糊片段。
不是梦境。
是真实录音里才会有的声音。
“如果你已经听见昆仑的回答，说明太虚灯再次被点亮。”
“不要相信它告诉你的第一件事。”
“门最擅长的，就是把你最想知道的事情，伪装成答案。”
陈见川的眼眶微微发热。
“爷爷，你在哪里？”
影像中的陈照秋仿佛听见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屏幕之外。
“如果你想救苏启明，不要去找他。”
苏晚晴脸色骤然发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陈照秋继续说：
“他已经不是被困在门里的人。”
“他是门本身记住的人。”
“如果你们把他带出来，江海会失去归来的方向。”
影像开始变得模糊。
陈见川向前冲去。
“爷爷！”
屏幕上的陈照秋却突然抬手，指向天空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不是第一个点亮太虚灯的人。”
“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影像彻底中断。
观测站外传来一声巨响。
所有天线同时停止转动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9233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