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张边缘已经发黑。
上面只写着一句话：
云蒙不是第一扇门，昆仑才是第一扇看见天空的门。
陈见川看了很久。
“那我爷爷最后去哪儿了？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？”
顾廷阙沉默。
“我只知道，二〇〇四年以后，他开始删除自己所有关于昆仑的记录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。
“我父亲为什么没有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他认为那座门还没有醒。”
顾廷阙看向七门地图。
“但现在，它醒了。”
下午三点，天衡司的车再次出发。
这次没有坐动车。
他们乘坐一架小型公务飞机前往西宁，再从西宁换乘越野车进入昆仑山脉外围。
飞机起飞后，江海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。
苏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云层缓慢合拢。
“你爷爷和我父亲一起去过昆仑。”
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们在那里听见过同一个声音。”
“现在这个声音又叫出了你爷爷的名字。”
陈见川没有回答。
“你害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害怕我爷爷还留下了什么。”
苏晚晴转头看他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的真相吗？”
“以前想知道，是因为我以为真相只是一件过去的事情。”
陈见川看向云层。
“现在我开始怀疑，真相可能还在等着我们。”
飞机穿过云层。
阳光骤然洒落。
那一刻，陈见川看见云海尽头出现了一条极细的黑线。
黑线像一条被拉直的裂缝，悬在天与地之间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太虚灯。
灯焰没有点亮。
但他的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“问天者，先报姓名。”
陈见川猛地睁开眼。
飞机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反应。
苏晚晴正在看一本关于昆仑山地理的书，宁无咎在闭目休息，陆沉检查着装备，顾廷阙则坐在最前排。
那声音只在他一个人的意识里响起。
“陈见川。”
他回答。
声音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是你。”
陈见川的心脏骤然一缩。
他再次抬头。
云层之外，那道黑线已经消失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苏晚晴问。
“刚才有人问我姓名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晚晴合上书。
“你回答了？”
“回答了。”
“它说什么？”
陈见川看着她。
“它说不是我。”
苏晚晴没有笑。
她按下录音机。
“八月十九日，下午四点三十二分。”
“陈见川在飞机上听见了一个声音。声音问他姓名，但否认了他的回答。”
陈见川皱眉。
“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？”
“我觉得它很危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一个门如果连持灯者都不承认，那它可能在寻找比你更早的人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两个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名字。
陈照秋。
晚上十一点，他们抵达昆仑山脉外围的临时补给站。
海拔已经超过三千米。
空气明显变得稀薄。
陈见川下车时，胸口微微发闷，脚下也有些虚浮。
宁无咎把一罐氧气递给他。
“第一次来高原？”
“算是。”
“不要逞强。这里的风比沈玄衣还不讲道理。”
陆沉正在检查车辆。
顾廷阙则和补给站的值班员交谈。
值班员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，姓马，正是录音里提到的观测站负责人。
“马志远。”
他主动向陈见川介绍。
“昨晚的录音就是我收到的。”
“你听见那个声音时，观测站里还有其他人吗？”
“有两个值班员。”
“他们听见了吗？”
“听见了。”
马志远的脸色有些苍白。
“但他们听到的内容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一个人听见的是问姓名。”
“另一个人听见的是问归途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9233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