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阙看向苏晚晴。
“当时同行的，还有苏启明。”
苏晚晴的呼吸一滞。
“我父亲也去过昆仑？”
“至少到过昆仑山脉外围。”
顾廷阙说。
“他们在那里找过一座古代观星台。”
陈见川看着地图中央的昆仑红点。
很多年前，爷爷和苏启明已经走过同一条路。
只是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晚辈。
宁无咎皱眉。
“既然他们早就去过，为什么不把昆仑列入七门调查？”
“因为他们没有找到真正的门。”
顾廷阙回答。
“他们找到的只有一座废弃观测站，一批无法解释的星图，以及一段被人为抹除的录音。”
“那段录音呢？”
顾廷阙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从档案柜中取出一个灰色金属盒。
金属盒表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篆字。
天。
陈见川看着那个字，心里产生一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。
像是在很久以前，他曾经见过同样的符号。
又像是这个字一直藏在他记忆里，只是被太虚灯烧掉了。
顾廷阙打开金属盒。
里面没有纸张，只有一块老式录音磁带。
“这是陈照秋留下的东西。”
苏晚晴伸手，却没有马上拿起来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昆仑门没有醒之前，它只是一盘损坏的磁带。”
顾廷阙把磁带放进播放器。
里面先是很长一段风声。
高原的风和城市里的风不同。
城市里的风会被楼房切碎，被电线、车辆和人声分割。
高原的风却像从天地尽头吹来，没有任何阻挡。
风声持续了很久。
然后，年轻一些的陈照秋开口了。
“今天是二〇〇三年九月二十六日。”
“我们在昆仑北麓找到了一座石台。”
“石台没有年代标记，附近也没有人类长期活动的痕迹。”
“苏启明认为，它不是祭祀台，而是一座观星台。”
录音里传来苏启明的声音。
那时的他还没有被困在江海水下，声音清晰、沉稳，带着一种陈见川从未真正听过的年轻感。
“这里的星图不是按照我们熟悉的方式排列。”
“它记录的不是星星，而是星星之间的空隙。”
陈照秋问：
“空隙也能记录？”
“如果门存在于维度之间，那么真正重要的就不是星体本身，而是星体之间的折叠关系。”
录音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“昆仑在古代传说中是天柱，是通往天界的道路。”
苏启明继续说：
“《山海经》里的昆仑，并不等同于今天地图上的昆仑山。前者是神话中的中心山，后者是现实中的巨大山系。”
“但人们为什么把神话中的昆仑和现实中的山联系起来？”
陈照秋问。
“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能够指向天空的地方。”
苏启明回答。
“只要足够多人相信，山就会成为天柱的影子。”
录音里出现短暂的杂音。
然后，陈照秋的声音变得很低。
“我们刚刚听见了一个声音。”
“它问我们，为什么要抬头。”
苏启明问：
“你怎么回答？”
“我说，因为我们想知道天上有什么。”
“它满意吗？”
“它没有回答。”
“那就说明答案还没到。”
录音停顿。
随后，苏启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。
“也许昆仑门不是通往天上的门。”
“它是专门回答问题的门。”
磁带到这里突然中断。
宁无咎问：
“后面呢？”
“没有后面。”
顾廷阙说。
“磁带被人为剪掉了。”
陈见川问：
“为什么你认为我爷爷和苏启明真的接触过昆仑门？”
“因为二〇〇四年云蒙山事件以后，陈照秋曾经给天衡司写过一份报告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9232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