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在被玉牌一点点拖向丹炉。
太虚灯的光芒开始减弱。
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低阶灵石。
灵石悬浮在灯下，里面微弱的灵力被迅速抽走。
可那点力量只能支撑几息。
紧接着，陈见川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记忆。
那是他大学毕业后的夏天。
他找工作屡屡碰壁。
那天凌晨，母亲起床给他煮了一碗面。
面里只有一个煎得不太完整的鸡蛋。
母亲把筷子递给他，说：
“先吃饭，工作慢慢找。”
他当时嫌面太淡，偷偷加了很多辣椒。
母亲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完，什么也没有责怪。
那段记忆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可现在，太虚灯已经选中了它。
苏晚晴像是察觉到什么，猛地摇头。
“不要用它。”
“我必须封门。”
“可以用我的。”
“我不会拿你的记忆换我的选择。”
“你凭什么不让我选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记住。”
太虚灯骤然燃烧。
母亲端着面碗的身影开始褪色。
面汤的味道消失。
鸡蛋边缘焦黄的气味消失。
母亲说话时的语气，也一点点从陈见川的意识里抽离。
陈见川咬紧牙，将所有灯焰压入愿望之河。
“道不是让人不死。”
“道是知道会失去，仍然愿意把能留下的东西留给别人。”
白色灯焰穿过石室。
所有丹炉同时熄灭。
那些跪在丹炉旁的人影，一个接一个站起来。
他们不再捧着丹药。
有人放下了长生的愿望。
有人放下了对死亡的恐惧。
有人抱住了已经死去的亲人。
也有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人间，然后独自走进黑暗。
苏晚晴胸口的蓝光猛然断裂。
她整个人被弹了回来。
陈见川抓住她，两人一起摔在地面上。
沈玄衣站在已经熄灭的丹炉旁。
她掌心多了一枚指甲大小的蓝色火星。
火星像一只极小的眼睛，在她掌心缓慢睁开。
顾廷阙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求道余烬。”
“对。”
沈玄衣把火星收进黑伞。
“我不需要现在打开罗浮门。”
“我只需要证明，所谓人间之道，也不过是另一种选择。”
陈见川从地上站起来。
“你拿不到完整的求道之火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
沈玄衣看着他。
“钱塘的不平，罗浮的求道。七门已经开始互相回应。”
“等云蒙、江海、临安、钱塘、罗浮、昆仑、长白全部共鸣，归墟会自动打开。”
“你会继续回到人间。”
“而我会继续往门里走。”
“我们迟早会在门的另一边见面。”
她转身走向石室尽头。
陈见川想追过去。
可那里的空间已经开始折叠。
沈玄衣的身影在黑暗中变得模糊。
最后，她留下了一句话：
“陈见川，你真的想找回所有失去的记忆吗？”
“那就去昆仑。”
“天上没有答案。”
“只有更大的门。”
石室轰然震动。
顾廷阙挥刀劈开落下的石块。
陆沉救出被困的周蔚，宁无咎拉着苏晚晴向外撤退。
陈见川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已经熄灭的青铜丹炉。
炉底留下了一行刚刚浮现的字：
求道者，先问归途。
黎明之前，他们回到废弃道观。
周蔚被送下山后，医生判断他只是脱水和惊吓，没有生命危险。
直播平台上的内容全部显示为异常。
大多数观众只记得后山发生过一次小型塌方。
他们不会记得石室里的丹炉。
不会记得那些跪在炉前的人影。
更不会记得有一扇通往高维空间的门，曾经在罗浮山深处睁开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9232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