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阙站在榕树下。
他没有带伞，肩膀上落着一层湿雾。
陈见川把车上听到的二〇〇九年塌方事件简单告诉了顾廷阙。
顾廷阙看了温启山一眼。
“罗浮的三名失踪者，和洛水事故不是同一批人。那是同一年发生的另一处门外溢事件，只是后来被地方记录成了普通塌方。”
温启山脸色微变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却没有说话。
顾廷阙收回目光：“这件事以后再解释。现在先确认朱明洞的入口。”
“入口确认了吗？”
宁无咎问。
“确认了。”
顾廷阙转身。
“朱明洞不在游客能进入的洞穴里，真正的入口在后山偏殿下方。”
他看了看陈见川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沈玄衣已经进去四十七分钟。”
苏晚晴的脸色变了。
“她没有等我们？”
“她不需要等。”
顾廷阙说。
“她已经提前布置了人间的愿望。”
温启山从后院拿出一部手机。
手机屏幕上仍然播放着一个直播间。
直播间的标题是：
罗浮山夜探古丹房，传说中真正的长生之地。
主播叫周蔚。
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着。
“真的有仙丹吗？”
“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。”
“我只想让我爸不要死。”
“如果能永远年轻，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”
“求长生。”
陈见川盯着屏幕。
那些话看起来荒诞，可每一句后面都可能藏着一个真实的人。
有人害怕衰老，有人害怕病痛，有人害怕亲人离开。
他们未必相信仙丹。
可在深夜里，他们一定曾经想过，如果世上真有让人不死的东西就好了。
“周蔚在哪里？”
陆沉问。
“在里面。”
温启山指着偏殿。
“昨晚进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还没出来？”
“因为他不是昨晚进去的。”
陈见川看向温启山。
温启山的脸上出现一丝恐惧。
“直播时间一直停在昨晚，但手机里的弹幕在不断增加。”
宁无咎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直播间右上角显示的在线人数正在上涨。
宁无咎看了一眼手机：“它没有连接任何运营商。这个直播间不是现实网络，而是罗浮门借现代界面投射出的愿望回声。”
可直播画面里的时间，始终停留在二十三点十七分。
顾廷阙伸手按住手机屏幕。
屏幕上的黑暗忽然向外扩散。
一阵低沉的风声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像是有人在很远的洞穴深处吹灭了一盏灯。
“所有人准备。”
顾廷阙说。
“陈见川跟我走。苏晚晴留在入口，负责保持参照。”
苏晚晴立即皱眉。
“我也进去。”
“里面是求道门。”
顾廷阙看着她。
“你的玉牌和江海锚点相连，进去之后很容易被门拖住。”
“那更应该让我进去。”
“你进去，会给沈玄衣多一个锚点。”
苏晚晴没有退让。
“那就把我当成一个人，不要只把我当成锚点。”
顾廷阙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向陈见川。
“你能保证她回来吗？”
陈见川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保证。
过去一段日子里，他已经看见太多事情无法保证。
不能保证苏启明能回来。
不能保证自己不会遗忘。
不能保证苏晚晴永远留在身边。
可正因为不能保证，他才不能让她被留在外面。
“她跟我进去。”
陈见川说。
“如果她被门拖住，我会把她带回来。”
顾廷阙点头。
“那就一起走。”
四人进入偏殿。
周蔚的手机被放在一只破旧铜炉旁，直播还在继续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9232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