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就主动告诉你。”
她的语气太自然，反而让陈见川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问：
“你会不会觉得累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替我保存这些东西。”
苏晚晴没有看他。
“会。”
这个答案来得太快。
陈见川怔住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做？”
“因为累不代表不愿意。”
她把咖啡放在小桌板上。
“我父亲被困在江海水下这么多年，所有人都告诉我，他已经不值得被救了。天衡司说那是危险的锚点，别人说那只是我不肯接受现实。”
“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还愿不愿意记住他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陈见川转头看她。
“轮到我什么？”
“轮到你决定，哪些人值得被记住。”
这句话让陈见川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苏启明留在遗书里的最后一句：
如果持灯之人还愿意回到人间，请帮他记住归途。
可苏晚晴现在做的，已经不只是帮他记忆。
她正在陪他一起决定，什么才算归途。
晚上八点四十，他们抵达惠州。
天衡司安排的车已经等在车站外。
顾廷阙没有出现，只有一名当地男人站在车边。
男人六十多岁，皮肤被山风和阳光晒得黝黑，穿着旧夹克，手里提着一串钥匙。
“温启山。”
他自我介绍。
“以前在罗浮山里做护林员，后来在山脚开民宿。”
宁无咎问：“顾司正呢？”
“先上山了。”
温启山看了看天色。
“他让我带你们去朱明洞旧入口。”
“他已经进去？”
“没有。”
温启山摇头。
“他说要等你们到了以后再进去。”
陈见川心里微微一动。
顾廷阙提前出发，却没有独自进入朱明洞。
他只是先去确认入口和周围情况。
这样做既符合他的身份，也避免了前文中突然出现在石室里的问题。
车辆沿着山路向罗浮山方向行驶。
夜里的景区依旧热闹。
山脚商业街灯火通明，许多店铺挂着“道家养生”“古法丹道”“朱明洞天体验”的招牌。
有人穿着古装拍照，有人购买所谓的长寿茶，还有年轻人在直播间里对着镜头介绍罗浮山的神秘传说。
宁无咎看着窗外的广告牌，忍不住说：
“现代人嘴上说不信修仙，身体倒是很诚实。”
苏晚晴笑道：“他们买的是体验，不是修仙。”
“那如果真有丹药呢？”
“先看成分表。”
宁无咎叹了一声。
“你们做文物研究的，浪漫感是不是都被标签和检测报告磨没了？”
苏晚晴回答：
“至少不会把工业染料当成仙丹。”
车里短暂地轻松了一下。
可当车辆驶入山路后，所有笑意都慢慢消失。
山上的雾很重。
路灯逐渐变少，手机信号也开始断断续续。
温启山坐在副驾驶，望着窗外说道：
“朱明洞真正的旧入口，已经封了十七年。”
“二〇〇九年封的？”
陈见川问。
“对。”
温启山点头。
“那年山里连着下了几天大雨，后山发生塌方。三个年轻人进洞以后没出来，搜救队只找到一部摄像机。”
顾廷阙曾经说过，二〇〇九年洛水事故中有三人失踪、两人死亡、两人返回。
可温启山说的三名失踪者，是罗浮山当地的游客。
陈见川立刻意识到，这可能不是同一件事。
“那三个年轻人，是二〇〇九年洛水事故的人吗？”
温启山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洛水事故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陈见川没有继续问。
但归墟门从来不喜欢简单的巧合。
车辆停在一座废弃道观前。
道观门匾已经断裂，只剩下“朱明”两个字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9232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