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持灯者若只想飞升，七门会成为离开人间的通道。”
“持灯者若仍愿意归来，七门才可能成为往返高维空间的桥。”
陈见川看着那几行字。
“高维空间。”
这个词第一次被明确写在纸上。
不是仙界。
不是天庭。
不是神话中云雾缭绕的另一片天地。
而是一个与他们所在世界拥有不同维度结构的空间。
苏启明在后面写道：
“古人所谓飞升，或许不是升入天空，而是离开三维现实，进入更高一层的空间折叠。”
“那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上下，也没有我们熟悉的时间。身体、记忆和姓名，都会在跨越过程中产生剥离。”
“修行者如果没有足够稳定的自我，很可能会先失去记忆，再失去情感，最后只剩下一个能够在门后活动的空壳。”
陈见川想起沈玄衣。
她没有痛觉，不需要睡眠，脸上带着一片无法解释的黑光。
她或许不是变强了。
她只是已经失去了一部分作为人的东西。
而她把这种失去当成了自由。
苏启明的文字继续向下。
“晚晴，不要为了救我走进井里。”
“如果持灯之人还愿意回到人间，请帮他记住归途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他只想去门的另一边，不再回头，那么你要离开他。”
“活着离开。”
苏晚晴看到最后一句时，手指停在纸上。
陈见川没有劝她。
有些话，别人劝了反而显得残忍。
过了很久，苏晚晴才问：
“我父亲是不是早就知道，我会走到这一步？”
顾廷阙回答：“他只知道可能性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些？”
“因为他相信，人知道危险之后，仍然有选择的机会。”
苏晚晴低头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轻，也很苦。
“他总是这样。”
“把选择留给别人。”
陈见川看着她。
“你可以不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可以离开天衡司，也可以离开我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。
“你现在是在替我做选择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别替我安排退路。”
她拿过录音机，按下录音键。
“八月十九日，凌晨两点十五分。”
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。
“陈见川听完了父亲留下的遗书。他试图让我离开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答应。”
陈见川看着她。
“你不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留下？”
苏晚晴将录音机放在桌上。
“因为我想留下。”
这一次，她没有解释。
也没有把这句话包装成父亲的遗愿、天衡司的任务或什么所谓的人间大义。
只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陈见川忽然觉得，比起任何承诺，这句话更沉。
他伸手，握住太虚灯。
“我不会为了飞升修行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。
“如果高维空间真的存在，我也不会把离开人间当成终点。”
“我会去看门后的世界。”
“但我会回来。”
苏晚晴的眼神微微晃动。
“如果你回不来呢？”
陈见川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就请你把我忘了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那就恨我。”
“我也不一定做得到。”
她低下头，手指轻轻碰了碰已经裂开的玉牌。
玉牌上的裂痕像一条细小的河流。
河流尽头，隐约有一点极淡的蓝光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宁无咎推门进来。
“京城总司的命令到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顾廷阙。
“顾司正亲自负责接下来的七门调查。”
陈见川抬头。
“我要被收容？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
宁无咎回答。
“但从今天开始，你必须在天衡司监测下行动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9231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