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3224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329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18) "回到江海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凌晨。

城市刚刚从夜里醒来。

街边早餐店亮起白色灯管,蒸笼冒出的热气在冷风里散开。环城高架上,早班车一辆接一辆驶过,车灯像一串被拉长的星火。

陈见川坐在车里,隔着玻璃看那些灯。

钱塘潮的声音还留在耳朵里。

那声巨响像是从很远的海底传来,又像是从身体内部传来。

他闭上眼,眼前便会浮现出那条灰色门缝。

还有苏晚晴递给他的桂花糕。

不。

已经没有桂花糕了。

他只记得自己吃过,却想不起味道。

他只记得苏晚晴在旁边,却想不起她当时的笑容。

“别再想了。”

苏晚晴坐在他旁边。

“医生说过,刚刚使用太虚灯之后,强行回忆会加重头痛。”

“我没有头痛。”

“你从上车开始,已经揉了六次太阳穴。”

陈见川放下手。

“你都记着?”

“我现在记得比你多。”

她说这句话时,语气很平静。

可陈见川知道,这里面藏着一点难过。

天衡司在江海安排了一间临时安全屋。

房子位于老城区一幢普通居民楼里,楼下有菜市场,隔壁住着一对做烧饼的夫妻。窗户朝东,每天早晨都能听到小贩吆喝。

如果不是客厅里的墙壁上贴着一圈银色符钉,这里看起来和普通出租屋没有区别。

宁无咎把陈见川送进房间后,先做了一次记忆核对。

“姓名。”

“陈见川。”

“出生地。”

“江海。”

“你旁边的人是谁?”

陈见川看向苏晚晴。

“苏晚晴。”

“她和你是什么关系?”

陈见川没有立刻回答。

宁无咎抬起眼。

“别紧张,我只是测试。”

“合作伙伴。”

陈见川说。

苏晚晴垂下眼,没有说话。

宁无咎在表格上记了一笔。

“还有呢?”

陈见川沉默。

他想说得更多。

朋友,同行者,父亲线索的共同调查者,那个在自己忘记事情后仍然替自己保存记忆的人。

可这些词放在一起,似乎都不够准确。

他最终说:

“很重要的人。”

宁无咎的笔停了一下。

“这个答案可以。”

陆沉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空。

“钱塘门已经暂时稳定,但不是关闭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镇水钉只恢复了部分作用。沈玄衣留下的残片仍在门内。”

宁无咎把一份密封文件放在桌上。

“更麻烦的是,钱塘潮当天,七门监测仪同时出现了短暂波动。”

陈见川打开文件。

第一页是一张简略地图。

七个红点分布在不同方向。

云蒙山、江海、临安、钱塘、罗浮、昆仑、长白。

地图旁边有一行备注:

琅琊,海门旧坐标,不计入主门。

陈见川看了很久。

“她故意让我们以为钱塘门已经完全开启。”

“她不是为了开门?”

“她是在测试。”

陆沉点头。

“测试什么?”

陈见川看着地图。

“测试我能不能封门。”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片刻后,苏晚晴拿出了录音机。

“我也有一份测试结果。”

她按下播放键。

录音里传出钱塘江的潮声,风声,还有她自己的声音。

“八月十七日下午三点四十二分,陈见川从门内回来。”

“他记得钱塘潮,记得沈玄衣,记得苏启明。”

“他忘记了早上的桂花糕。”

录音停了一下。

“他还忘记了我为什么把最大的那一块给他。”

陈见川望着录音机。

苏晚晴没有看他。

“我不是故意在你面前播放这些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放?”

“因为我怕有一天,你连自己忘过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这句话比潮水还沉。

陈见川低声说:“你可以不用一直替我记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9231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