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朝秦照野招手，只将药瓶按既定记号排在车板：前面三只瓶口朝外，第四只瓶底朝上。第四箱纸少，却藏有至少七枚薄针或针形样签。
药圃护院也在看她。青禾排完药瓶便替何药师核送药单，动作没有停。秦照野则当众把四箱号全部抄完，对第四箱不多问一句。
封车重新上路。它从称料桥到净火房还要过两道门，秦照野转而沿药渠赶向祭塔。段三从泄水孔追到桥下下一处闸口，在那里等他们会合。
“第四箱。”青禾说，“七枚金属薄片，纸页不超过两百张。箱左下有一册用油布单裹，每次车轮向右转，那册都比别的纸慢半息才滑。”
“你还能听多久？”秦照野问。
“右耳没有痛，听桥秤只用了六息。”
“到九息收。”
青禾点头，把这一项记在自己的听潮账上。兄妹定下的代价规则第一次完整落到她身上，不因目标近在眼前便自动作废。
净火房不在祭塔内，而在后巷一座白砖院中。院门正对早市，送进来的废纸、破祭幡和药渣都要先过一条三丈长的火廊。火廊地面埋着净火阵，持牌搬运者可以走两侧冷砖，旁人一进便会被金焰标出。
直接潜入没有路。段三却知道另一条旧规：凡销毁官账，净火房必须在点炉前随机抽一册，核页数、封号与送销单是否一致。抽册由祭塔杂役执行，药圃无权插手；为防送销者临时调换，抽中的箱会在院门外开封。
“能让他抽第四箱？”段三问。
秦照野看向四张称重抄号。前三箱的重量都是整册旧账常见数，第四箱只有十六斤，送销单却写着与其他三箱相同的“二十册”。每册若不到一斤，除非全是空封面。
他们不需要买通抽册人，只需把重量矛盾当众指出。
净火房门前，药圃账房正将四箱交给白衣杂役。秦照野把称料桥留存联压到销料单旁：“第四箱十六斤，填二十册；第一箱三十七斤，也填二十册。若册数无误，请按规抽第四箱核页。”
围观的人不明白“灌乙十七”，却听得懂一箱轻一半。白衣杂役怕销毁账目后重量差落到自己头上，果然让人把第四箱抬到门外验台。药圃护院想改抽第一箱，杂役反问他是否愿在差异栏按私印，那人便闭了嘴。
箱封由药圃、称料桥和净火房三方当众割开。验台正卡在火廊入口，里面上层只有十二册霉账，册脊写着寻常药田灌水、火候与退料；底下另有一层薄木板。杂役按册数清点，发现少八册，正要追问，护院掌中的木息忽然一动。
净火房也在这一刻点炉。白砖院下的阵纹一层层亮起，十二道金焰从火廊两侧交叉升起，在验台前后织成一张方格火网。此阵名为净火网，原是销毁危险账物时封门用的火阵：外圈金火锁住出入口，内圈赤火逐格焚物，只有踩着两侧冷砖的持牌杂役能够通行。如今箱子恰好落在网中，院外的人进不去，药圃护院却穿着持牌冷底靴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8829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