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笑了一下，又摇摇头。有些念头想想就够了，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把手里的事干好。她转身上了电梯。
左佑好些天没回宿舍了。一推开门，屋里三张脸齐刷刷看过来。
“今晚聚餐，我请。”左佑说。
陈诚没吭声，丁进也没接话，只有吴刚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他一眼。
左佑心里有数。
陈诚那点生活费全填了烧烤摊，丁进更惨，十万块债务压着，这几天就靠食堂免费白米饭加一碗紫菜蛋花汤续命。
左佑给陈诚转了三千，陈诚没收。他也找了丁进，说借他点钱缓缓，丁进也摇头，说不用。
倒是吴刚，那十万是他这些年攒的压岁钱，他嘴上没催过丁进，可每回食堂打饭，他总是不自觉地看一眼丁进碗里，就一碗白饭加紫菜蛋花汤。
吴刚想挥挥手说“别还了”，可想想家里建材生意今年的账本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货一批批赊出去，欠条越堆越厚，他真没那个底气装大款。
听见说聚餐，丁进还是站起来：“走，吃大户去。”
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。
这几天三人都损失了不少，自己最亏，宿舍就左佑还没有。
左佑说借钱他缓缓，他说，欠吴刚的是欠，欠你的也是欠，可你看起来跟陈诚差不多，家境一般，生活费有限。
既然都是欠，那不如欠富二代的。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，欠有钱人的债，反而不那么难受。
陈诚和吴刚也跟着起身。
“别去外边了，食堂吧，炒几个菜一样吃。”陈诚说。
左佑没意见。四个人往食堂走，一路上丁进嘴就没停过，说食堂三楼新来了个川菜师傅，水煮肉片做得地道。
自己现在是没福消受了。
左佑边听说：行，一会让他做一个，你不就有福消受了吗？
菜很快上齐，水煮肉片、辣子鸡、干煸四季豆，清蒸汉江鱼……外加一箱啤酒。左佑开了四瓶，一人递一瓶。
“老五，”左佑碰了一下丁进的瓶口，“以后别光吃白米饭了，钱不是省出来的。”
丁进咬了一口辣子鸡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我也不想啊，有什么办法？一个月就两千五。要是能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就好了。”
他这话说完，桌上安静了两秒。吴刚端起啤酒喝了一口，没搭腔。
十万块不是小数目，他说不出“不用还”三个字，可每次看到丁进那张因为被坑脸，他心里也别扭。
给丁进多打一个菜？打了，可那点菜能顶什么用？省下来的伙食费最后还是得还给自己。
左佑也清楚这局面。每次他在学校吃饭，都跟他们一起，点菜特意多要两个，然后往中间一推，大家吃。
陈诚更实在，每回打饭都多打一份荤菜，非得给丁进碗里拨一半。可再怎么接济，丁进下个月的生活费还是那么点，窟窿堵不住。
左佑放下筷子，想了想说：“体力直播呢？”
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他。
“现在直播的人还没多起来，”左佑说，“你有空就开个直播，比如一个礼物一个俯卧撑，或者一个深蹲。你自己定规矩。”
他停了停，又说：“只要你豁得出去，一个手机就够了。”
丁进眼睛亮了一下：“直播？”
他刷过快手，上面有人对着镜头聊天就有人刷礼物，可他从没想过这事跟自己有关系。
短视频刚火起来，全民直播的时代还没真正到，大部分人对这事的态度还是“看个热闹”，没有人觉得普通人也能靠这个挣钱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7954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