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894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3101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213) "宫宴过半,酒过三巡,殿内觥筹交错,笑语喧阗,众人皆沉浸在新朝盛世的繁华之中。

祈落薇借着为老夫人添茶的间隙,悄然退至殿角阴影处,目光迅速扫过四周。宫人往来穿梭,无人留意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。
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闪入廊尾的暗处,身形如烟,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宫灯照不到的死角。

她武功平平,轻功却了得,在这深宫之中穿行,游刃有余。

每一条甬道、每一处暗门,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那些年少时溜出宫去玩耍的密道,如今竟成了她最大的依仗。

夜风灌入衣襟,凉意刺骨。

她贴着宫墙疾行,脚尖点地,身形轻盈得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,无声无息地掠过一道道朱红宫门。

绕过太液池,穿过御花园的假山暗道,她的脚步在长乐宫后殿的偏门外停了下来。

长乐宫。

她昔日的寝宫。

殿门紧闭,廊下只余两盏孤灯,在秋风中摇曳不定,光影明灭,像随时都会熄灭。

往日这里宫人如织、灯火通明,如今却冷清得像一座废弃的冷宫。

祈落薇伏在窗棂下方的暗影里,屏住呼吸,耳朵紧贴着雕花窗缝。

殿内传来两个宫女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,断断续续,被风吹得时远时近。

“……孟娘娘自宫变那夜意外受了重伤,至今未醒,太医每日来诊,都只摇头……”

祈落薇指尖猛地攥紧窗棂,指骨泛白,喉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。

是母后......母后现下居于长乐宫?

母后……竟是受了伤?至今仍昏迷不醒?

她死死咬住下唇,咬得极重,铁锈般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,痛感顺着神经一路窜上眼底,把那阵汹涌的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
“……不过新帝倒也算仁厚,”另一个宫女的声音更低了些,“前朝后宫那些妃嫔宫人,没一个被杀的。听说伤的都在养着,好的都陆续放出宫去了,还给了银钱安置。”

“当真?”

“千真万确。连冷宫里那几个老嬷嬷,都放了。新帝还下了旨,不许任何人为难前朝旧人,违者重罚。”

祈落薇伏在暗处,浑身僵了一瞬。

没杀。

一个都没杀。

她原以为宫变之夜,新帝必定斩草除根,血流成河。

可如今听来,那些她以为早已葬身火海的宫人、奶娘、教习嬷嬷……都还活着。

甚至母后,虽重伤昏迷,却仍有人照料,太医每日诊治,未曾断过。

她闭上眼,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棂上,胸口那团翻涌了数月的恨意,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,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
不是释然,不是原谅。

只是那恨,忽然没那么沉了。

她不敢久留,强撑着站起身来,沿着来时的暗道原路折返。

脚步依旧轻盈,可每一步都踩得像灌了铅。

回到文华殿侧廊时,宴席已近尾声。

她理了理衣襟,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情绪尽数按回心底深处,重新变回那个低眉顺眼的丫鬟,不声不响地回到老夫人身侧。

无人发觉她曾离开过半炷香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7878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