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892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3101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826) "回宫的銮车缓慢行驶在长街之上,车帘低垂。
祈落薇静静倚在窗边,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窗沿。
小檀坐在一旁,心疼又气愤:“公主,您何苦这般委屈自己?那陆寒驰太过狂妄无礼!仗着一点战功,就敢轻辱天家、轻视公主,根本不值得您费心相待!”
“本宫不委屈。”
祈落薇轻声开口,声音淡淡,“我只是想不通,他明明是护国功臣,明明心怀山河,为何偏偏心性偏执,不识好歹。”
“他护得住边关万里,却护不住君臣和睦,偏要凭着一己傲气,搅动朝堂风波。”
小檀叹气:“可他那般冷漠绝情,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解。公主,您日后别再去将军府了,白白受辱。”
祈落薇轻轻摇头,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坚定:“不行,还有时日。十五日期满之后,才是他最后的抉择。”
“我是大朔公主,身居尊位,便要担责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错再错,眼睁睁看着君臣反目、山河动荡。”
銮车缓缓驶入宫门,停在长乐宫门前。
孟皇后端坐窗边,一眼便看见少女眼底未散的落寞与憔悴:“落薇,过来。”
祈落薇走上前,轻轻依偎在皇后身侧,低声唤了一句:“母后。”
孟皇后抬手,轻轻抚过她的鬓发:“去见过陆寒驰了?”
“是。”
祈落薇点头,声音微微低沉,“女儿去劝过他,可他心意已决,言辞冰冷,全然不听劝解。”
“他还说,父皇的赐婚,从来不是恩宠,只是制衡他的手段。说朝堂权谋肮脏不堪,说我天真无知,不识人心险恶。”
孟皇后心底轻叹,柔声安抚:“陆将军年少历经坎坷,蛰伏多年,心性本就冷硬多疑,说话难免偏激,你莫要往心里去。”
“可他不该揣测君心,不该置家国苍生于不顾。”
祈落薇抬眸,眼底满是困惑,“母后,女儿实在不懂,父皇待他宽厚,赐他殊荣,予他良缘,他为何满心抵触,满心怨怼?”
孟皇后看着她澄澈懵懂的眼眸,温柔宽慰:“人各有心,各有执念。陆将军身负家族过往,心中藏事颇多,未必是你我能轻易看透的。”
“你只需记住,做好自己,守好本心,便足矣。朝堂之事,权谋纷争,自有帝王与朝臣决断,不必事事躬身,徒增烦恼。”
祈落薇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夜色渐沉。
将军府内,陆寒驰独立于廊下,手中握着一枚陈旧的玉佩。
一道黑影悄然落入庭院,躬身行礼:“属下见过将军。”
陆寒驰收回思绪,将玉佩收好,眼底温柔尽数褪去:“元信那边,部署如何?”
黑影低声回禀:“大公子已收拢京中暗线势力,宫中禁军半数已然策反,城外三万精锐私兵整装待发,只待大婚之日,便可即刻入城,掌控皇城。”
“当年先太子被构陷的人证、物证,已然全数集齐,只待时机昭告天下。”
陆寒驰眸光微沉:“很好。十五日后,便是大婚吉日,亦是祈允镇的死期。”
黑影迟疑片刻,低声禀报:“将军,今日公主造访之事,属下听闻,公主全然不知过往旧案,一心劝解将军成婚,心怀家国,纯粹良善。属下斗胆,公主……实属无辜。”
陆寒驰指尖微动。
黑影垂首,语声低沉:“将军既知公主无辜,待大事告成,届时天翻地覆,公主身为皇室宗亲,必定首当其冲,卷入风波中心。属下愚钝,不知将军届时打算如何安置公主?”
“安置?”
他低声重复二字,嗓音沙哑微凉,“冤有头,债有主,新帝仁慈,自会体恤无辜之人。”
“是。”
黑影躬身领命。
“传令下去,十五日内,所有暗线蛰伏待命,不得轻举妄动,不许暴露踪迹。紧盯宫中禁军动向,密切关注丞相孟家动静,一丝变故,即刻传报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
黑影身形一闪,再度融入沉沉夜色。
陆寒驰抬手抚上胸口衣襟,那里长年贴身藏着一枚玉佩。
当年太子宫中,幼年陆寒驰与祈元信年岁相仿,不过六岁。
一次太子府家宴中,陆寒驰见到了软糯香甜的东宫小郡主,那小女娃才一岁有余,一身软缎小袄,粉雕玉琢。见到陆寒驰,竟完全不认生的张开胳膊,咿咿呀呀要他抱。
太子妃顺手从小郡主身上取下一块玉佩,玉佩通体发亮,中心是玉兰花纹:“既然阿囡这么喜欢寒驰哥哥,那就送枚阿囡的玉佩做纪念吧。”
“谢谢太子妃!”陆寒驰小心接过玉佩,轻轻揣进了胸口衣襟。
十六年来,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这枚玉佩的来历。
今日公主到来,那双澄澈清亮的眼睛,勾起了年少时软糥稚子的回忆。
“再等等,一切都会清算。”
他对着空荡庭院低声开口。”
长乐宫偏殿,烛火摇曳。
祈落薇遣退了所有宫人,只留了小檀在侧。她坐在妆台前,望着铜镜里自己清丽却落寞的眉眼。
“公主,夜深了,歇息吧。”
小檀端来温水,轻声劝慰,“陆将军冥顽不灵,不值得您彻夜挂怀。”
祈落薇轻轻摇头,眸光望着窗外沉沉夜色:“不是他不值得,是我尚未尽力。”
“他年少独处,历经苦寒,或许心中积怨难平,一时偏激。我若就此放弃,便是眼睁睁看着他误入歧途,君臣反目,朝野动荡。”
“我是大朔公主,享尽天下荣宠,便要担得起这份责任。我不能因一己委屈,置万民安稳于不顾。”
小檀满心心疼,轻声叹息:“可公主一次次低头,一次次迁就,若是他始终不为所动,岂非白白折损自己尊严?”
祈落薇闻言,微微怔住。
待收回纷乱思绪,她像是做了某种决定:“还有十五日,我还有机会。明日备礼,我再去一趟将军府。”
小檀大惊:“公主!您还要去?”
“嗯。”
她轻轻颔首,音色温柔却笃定,“此番我不谈君臣制衡,不谈朝野利弊,只以本心相待。我想好好看一看,褪去战神光环,褪去君臣隔阂,真正的陆寒驰,到底是何等模样。”
宣政阁的灯火彻夜未熄。
祈允镇端坐御案前,指尖捏着一份密报,上面记录着陆寒驰归京后的一举一动,包括今日昭宁公主造访将军府、二人争执不欢而散的全过程。
他看完密报,随手将纸张揉碎,掌心力道收紧,眼底阴鸷翻涌。
“不肯成婚,不肯臣服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语气冰冷刺骨,“陆寒驰,你果然心存异心。”
身旁太监总管垂首屏息,不敢多言半句。
良久,祈允镇抬眸,沉声开口:“传朕旨意。暗中调遣京郊卫所兵力,合围皇城外围。命禁军统领严守宫门,密切监视安朔将军府一举一动,但凡有丝毫异动,即刻禀报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另外,传信孟丞相,令孟家势力朝堂施压,步步掣肘陆寒驰,断他朝野助力。”
太监总管躬身领旨:“奴才遵旨。”
翌日天光破晓,晨雾轻笼上京。
长乐宫晨起如常,宫人各司其职,洒扫庭除,燃香烹茶。
祈落薇晨起静坐窗前,一身素色雅然常服,未施粉黛,清丽的眉眼间藏着淡淡的倦色,眼底却凝着执拗的清亮。
“公主,晨膳已备好。”
小檀轻步入内,看着自家公主眼底的红血丝,心疼不已,“您昨夜未曾安睡?何苦为了陆将军这般耗费心神。”
祈落薇微微摇头,抬手拢了拢耳畔碎发,语声轻柔却笃定:“我无事。备好我昨日吩咐的东西,今日再去一趟将军府。”
小檀闻言顿时面露急色:“公主!昨日您受那般委屈,今日为何还要前去?陆将军心性冷硬,根本不会感念您的苦心,反倒会觉得您纠缠不休!”
“昨日我谈君臣、论朝野,皆是朝堂功利,难怪他满心抵触。”祈落薇缓缓起身,目光望向窗外澄澈天光,“今日我不谈权谋,不谈婚事,只做寻常访客。”
她备好的,并非什么珍稀珍宝、朝堂重礼,只是几罐亲手晾晒的秋露白茶、数盒温润的润肺糕点,还有几帖适配边关旧伤的温和药膏。
“我只想见一见卸下朝堂枷锁、褪去战神光环的他。”
祈落薇轻声道,“若他当真凉薄无义,我自此死心,再不过问分毫。若他心底尚存温热,我便值得再试一次。”
小檀看着她眼底执拗,知晓劝无可劝,只能无奈叹息,躬身应下:“奴婢这就去备办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7877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