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892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3101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147) "景朔十六年,秋。
雁回关捷报传回上京那天,满朝文武松了口气。
从开春起北狄就在打,连破三城。边关告急的折子一天好几封,摞在宣政阁的案上,祈允镇看一封扔一封,扔完了又捡回来重看。
兵部说没人,户部说没钱,满殿的紫袍官员低着头,谁都不吭声。
最后是他自己掀开了安朔将军府的旧铭牌。那个名字压了十六年,这一回是他亲手翻出来的。
没人真指望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能怎样。
诏书发出去的时候,大多数人想的是——陆家最后一个了,死在边关也算全了忠烈的名。
可陆寒驰没死。
半年,连克三城,斩敌数万,北狄退回去了。边民往回收,溃兵重新归营,整个大朔忽然又有了底气。
捷报一封接一封送回来,都是他的名字。
短短半年光景,这名少年将军的声望扶摇直上,压过朝中所有老将,成了整个大朔最倚重的边关壁垒。
今天是他回京的日子。
长街两边站满了人,小孩骑在大人肩膀上,老人拄着拐杖,卖饼的摊子都推出来占了半条街。
远处烟尘越来越近,黑压压的骑兵压过来,铠甲晃眼,马蹄声整齐得像一个声响。
最前面那个人,玄甲鎏金,墨发高束,脸上没什么表情,不像凯旋,倒像来办一件不得不办的事。
他勒马停在朱雀门前,后头几万人同时停步,铁甲碰撞的声响像潮水一样刷地收了回去。
百姓在喊他的名字。一声接一声。
他目光扫过去,没在哪张脸上停。
十六年前他父亲被押出这扇门的时候,这条街上也站满了人。喊“陆家乱臣贼子”的那批人,跟现在喊“陆将军”的,大概是同一批。
他从马上下来。靴底踩上地砖的瞬间,他停了一下。
七岁那年他也踩过同一块砖。
那天他趴在墙头看父亲被带走,嘴里塞着一团布,被人按着不能动。
安朔将军府的匾额砸下来的时候,有一块碎片弹到他脚边。他捡了,攥在手心里,划了一道口子,到现在还留着印。
父亲再没回来,母亲当天夜里上吊自缢,将军府一片哀戚。他跪在灵堂前守了一夜,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十六年,他总算走到这扇门前面了。
朱雀门里百官列队,头一个就是孟丞相。白发苍苍,笑容和煦,礼数挑不出毛病。
十六年前联名弹劾陆庭渊,也是他带的头。
陆寒驰冲他拱了一下手。脸上没笑,也没怒,什么都没有。
宣政阁内,祈允镇坐在案后。捷报捏在手里边角都起毛了,茶水凉透了也没人敢换。
太监总管躬着腰说陆寒驰到了。祈允镇没动,又捏了一会儿那张纸,才开口:
“传。”
一个字,又短又沉。
半年前他送陆寒驰去雁回关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——北狄刀快,一个毛头小子去了就不用回来了。
死了,圣君仁名也得了,心腹之患也除了,两全。
结果人家活着回来了,还活得比去的时候更硬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7877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