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赵大河，"她说，"你说得对，我确实有些事没跟你说。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。但不是今天。今天我想先确定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？正式的那种。"
赵大河没犹豫。他说："愿意。"
李小满咧嘴笑了，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细纹。她从沙发上扑过来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，胳膊环住他的脖子。她身上的暖意扑过来，混着洗衣液和一点点发香。赵大河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一下，然后伸出手臂抱住了她。她的后背贴着他的掌心，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她脊椎的轮廓，一节一节的，像一把未张开的扇子。
他们在沙发上抱了好一会儿。窗外九月底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，融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楼下有小孩在跑，笑声响亮地传上来，在秋日安静的空气里回荡。
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了饭。赵大河炒了两个菜，李小满在旁边给他打下手，剥蒜切葱摆碗筷。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李小满喝了两口汤，抬头说："你这手艺还不错嘛。"
"从小就会。地里干活回来，我妈在地里没回，我得自己做饭。"
"那你以后天天做给我吃。"她说得理直气壮。
赵大河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："好。"
她冲他皱了皱鼻子。他低头扒饭，嘴角翘着，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在笑。窗外的天暗下来了，齐州市的华灯初上，远处的楼群亮起星星点点的光。厨房里还有炒菜的油烟味没散尽，混着米饭的香气，暖融融地裹着整间屋子。
他后来想，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。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，碗筷碰撞的声音，电饭煲跳闸的咔嗒声，窗外偶尔一声汽车喇叭，全都挤在一个屋檐底下，热腾腾的，活生生的。他活了二十六年，头一回觉得一个地方是"家"了。
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，中间插播广告的时候李小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扭头问赵大河："哎，你大学住哪栋楼？"
"十七号楼的零三号宿舍，四楼。"
李小满手里的遥控器掉在沙发垫上了。"十七号楼？我住十六号楼！"
赵大河也坐直了："十六号楼哪间？"
"三零二。窗户对着楼下那个花坛。"李小满掰着手指头算，"十六号楼和十七号楼中间就隔了条小路和一排冬青，我站在阳台上能看见你们楼的窗户。"
"我住四楼。"赵大河说，"四零一。"
李小满笑起来，两只手比划着："那咱俩窗户对窗户！你那个宿舍楼北边是四零一到四零四，我这边三零一和三零二对着你们那一侧。你要是在窗户边上喊一声我肯定能听见。"
赵大河看着她兴奋的样子，脑子里努力搜索四年前的记忆。十七号楼四楼朝南的窗户，窗外确实有一排矮冬青，再过去就是对面的女生宿舍。他那时候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，回到宿舍就是洗漱睡觉，极少站在窗前往外看。偶尔晾衣服的时候瞥过对面几眼，看见过对面阳台上晾着的衣服、摆的花盆、偶尔经过的女生身影，但他从没留意过任何一个。
李小满却不依不饶地追问："你吃饭一般在哪个食堂？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7272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