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满，"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舌头微微打了个结，"你为什么选我？这才认识一周你就让我搬过来了。你不怕我是个坏人？"
李小满把咬了一口的苹果放下来，认真地想了想。她看着他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影。
"我说了你别笑。"她说。
"不笑。"
"第一，你有哥哥。"她伸出手指头，"你家两个儿子，养老你哥能分担。我爸我妈就我一个女儿，以后我爸妈老了病了，我照顾不过来。你有哥，你爹妈的事你哥能管一部分，你就能腾出手来帮我。"
赵大河张了张嘴，这个理由他没想到。
"第二，"她伸第二根手指，"你是省师范大学毕业的。那学校录取分不低，你考上的时候在你们县排前几名吧？说明你智商没问题。我当初是学美术的，走艺术生考进去的，文化课分低了人家一大截。以后要是有了小孩，智商随你多好。"
赵大河的脸微微有点发烫。
"第三，"她伸出第三根手指，然后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带着点坦然的自嘲，"你好看。我就想找个顺眼的。你长在我审美上了，不行吗？"
赵大河被她这三条理由堵得说不出话。第一条太现实，第二条太长远，第三条太直白。他脸红了一片，低头喝了口茶，杯子挡着半张脸。"那你就不在乎我没房没车？还有债没还清？"
李小满歪了歪头："我在乎那些干什么？房子我自己有，车我自己也有。你那些债不就几万块么，迟早能还清。我看的是你这个人怎么样，不是看你口袋里装了多少钱。"
赵大河握着茶杯，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渗进掌心。他忽然想起来她开车送他的那天，他那辆白色小车的副驾驶干净整洁，坐垫软软的。她平时住三室一厅，房租应该不便宜，但她从不跟他说钱的事。他问她之前在省城干什么工作，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"做广告"。
"那你呢，"李小满把问题抛回来，"你为什么愿意搬来跟我住？你就不怕我有什么毛病？"
赵大河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不回避，直直地看着他，里面有坦诚，有试探，还有一点点藏得不深的期待。
他说："因为你跟别的姑娘不一样。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舒服。你不问我有房没房、工资多少、家里几口人。你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人，笑的时候先弯眼睛再弯嘴角。你递给我药片的时候那么自然，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。你送我那件衣服，我回去试了，刚好合身。我在镜子前面站了好一会儿，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变精神了一点。"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"你身上有一种东西，我说不上来。别人相亲恨不得把家底都翻出来给你看，你不那样。你就坐在那儿，安安静静的，可我总觉得你心里装着很多事。你失眠，你晚上睡不好，你有段时间肯定过得很难。但你从来不说。你让我搬过来陪你，说这话的时候也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。你要是不说失眠的事，我根本看不出来你难受。"
李小满听着，笑容慢慢收了。她把腿放下来，抱着膝盖，侧过头去看窗外。秋天的阳光照着她半边侧脸，鼻梁上有一小片光斑。赵大河看见她喉头轻轻动了一下，然后她转回头来，冲他笑了一下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7272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