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满："睡了吗？"
赵大河："没。"
李小满："我也没。你过来陪我说说话行吗？"
赵大河握着手机坐起来，在黑暗里坐了好一会儿。窗帘没拉严，月光漏进来一条白线，正好照在床尾。他把手机放下，站起来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，走到主卧门口。门虚掩着，里面亮着一盏床头灯，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。
他轻轻推开门。
李小满躺在床上，裹着被子，只露出一张脸。床头灯把她半边脸照得柔和，另外半边笼在阴影里。她看见他进来，往旁边挪了挪，把被子掀开一角。
赵大河在床边站了两秒，然后躺下去了。被子有洗衣液的香味，还有她身上暖暖的气息。他躺得僵直，像块木板，手规矩地贴着大腿放着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，谁也没说话。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远的汽车声和自己胸腔里咚咚的心跳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小满的手慢慢伸过来，碰了碰他的手背。凉凉的，指尖微微有些颤。
"赵大河，"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，"你是不是紧张？"
"有一点。"他老实承认。
她笑了一声，把他的手拉过去，十指扣住了。他的手大，包着她的正好，掌心贴在一起，温度一点点传过来。
"你不用紧张。"她说，"我不会吃了你。"
赵大河侧过头看她。床头灯的暖光里她闭着眼睛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鼻梁挺直，嘴唇轻轻抿着。她整个人放松下来，呼吸渐渐均匀了。手还扣着他的，没松开。
那晚上他没回去客卧。他们并排躺着，握着彼此的手，谁也没做什么。后半夜的时候赵大河感觉到她翻了个身，把自己蜷进他臂弯里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。他犹豫了一下，伸出手臂环住了她。她身上很暖，呼吸浅浅地拂在他锁骨上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。
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真正睡沉了。赵大河没睡着，他就那么躺着，听着窗外的鸟叫一点一点亮起来，看着天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，把房间从深蓝染成灰白，又变成浅金。李小满还缩在他怀里，睡颜安静，嘴角微微放松着，脸上没有失眠的痕迹了。
他低头看了她很久，心里那种说不清的软意漫上来，沿着胸腔暖洋洋地铺开。
后来他才知道，李小满那天晚上问他愿不愿意搬来住，是因为前一晚她又失眠了。她睁着眼睛躺到凌晨四点，望着天花板想起来以前的一些事，想起来那些她已经决定不再想起的画面，然后一个人在被子里无声地哭了。她不想再那样了。她需要一个温暖的、会呼吸的、真实存在的人在她身边，哪怕什么都不做，只是睡着。
她选了他。
赵大河搬过去后的第一个周末，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窗帘开着，秋天的阳光铺了一地。李小满盘着腿靠着沙发扶手，赵大河坐在另一头，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。气氛自然了，不像第一晚那么紧张。他们能开着玩笑聊天，能在吃饭的时候互相夹菜，能在晚上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。赵大河发现李小满看电影的时候喜欢把脚缩起来踩在沙发上，看电视的时候会因为一个搞笑的片段笑得前仰后合，吃水果的时候会把最大的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7272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