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班他有点走神。处长在会上说什么他记了个大概，散会了追着人家又问了一遍。老周端着茶杯路过他工位，停下来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："小赵，昨天聊得咋样？"
赵大河低头翻文件："还行。"
老周笑了笑，没追问，端着茶杯踱走了。赵大河听见他在走廊里跟别人打招呼的声音，不急不缓的，像他这个人一样稳当。赵大河忽然觉得老周平时看着不起眼，挑对象的眼光倒是真不错。
周五的时候李小满主动发消息问他周末有没有空。赵大河说有。李小满说："那要不咱们去城西那个新开的商场逛逛？那边有家粤菜馆评价挺好的，你胃不好，吃清淡点合适。"
赵大河看着屏幕愣了两秒——他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胃不好？然后他翻了翻前几天的聊天记录，周二那天晚上他说了句"最近老在外面吃饭，胃有点不舒服"，就那么随口一提。他自己都快忘了，她记住了。
他回了个"好"。
周六上午出门前，赵大河绕到小区门口的药房买了一盒胃药。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要买，也许是想到了那天她说"你胃不好吃清淡点合适"的时候那种自然的口吻，像认识很久的人在叮嘱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他把药盒揣进外套口袋里，坐公交车去了城西。
商场门口见面的时候，赵大河发现李小满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，里面是白T恤，牛仔裤，帆布鞋。她冲他招了招手，走过来的时候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。赵大河忽然注意到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面有两个小小的卧蚕，昨天喝茶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，但没仔细看。
"来啦，"她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，"这个给你。"
赵大河接过来，有点懵。"这啥？"
"衣服。"李小满说，脸微微红了一下，但语气还是轻松的，"前两天逛商场看见的，觉得挺适合你。你穿衬衫居多，但那几件都太正式了，这件休闲一些，平时也能穿。"
赵大河把纸袋打开一条缝。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，简单大方，没有多余的装饰。他看标签的时候扫了一眼价格，三百多，赶紧把标签塞回去了。
"太贵重了，"他说，"我……"
"不贵重，"李小满打断他，"就是一件衣服。你穿着合身就行。"
赵大河捏着纸袋的提手，手指有点发僵。他相亲几十场了，见过嫌他穷的、嫌他土的、嫌他没房的，头一回有人第二次见面就送他衣服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心里有种说不清的烫意，从胸口一直烧到耳根。
"谢谢。"他说。声音有点干。
"走吧，去吃饭。"李小满转身往商场里走，"我订了位子了。"
那天中午吃的是粤菜，清淡口味，粥底火锅配些海鲜蔬菜。李小满把菜单推给他让他点，他说"你订的你点"，她就接过菜单刷刷勾了几样，转头对服务员说"粥底要稠一点的，谢谢"。赵大河坐在对面看着她，她低头翻手机的样子、跟服务员说话的样子、夹菜的时候手腕轻轻转动的那一下，都让他觉得舒服。那种舒服不浓烈，像温开水滑过喉咙，不刺激但熨帖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7272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