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河说好。老周端着茶杯慢悠悠走开了，赵大河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告，光标一闪一闪的。他其实心里没什么期待，就当成完成一个任务。见面、吃饭、聊几句、各回各家，然后再也不联系。流程他都熟了。
他跟女孩联系了，约定第二天中午一起在附近商场的一个茶餐厅吃饭。
这家茶餐厅环境比较好，安静，不太贵，他请得起。他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，坐在靠里的卡座里等着。
十二点整，茶餐厅的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个穿白衬衫的姑娘。她没化妆，头发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，露出一张干净的脸。长得有些漂亮，看起来还挺顺眼。五官很周正，眼睛又大又亮，鼻梁有些高耸，凑在一起让人看了舒服。她个子不算很高，偏瘦，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，像是练过的。
她往卡座这边走过来的时候，赵大河站了起来。她看见他，微微笑了一下，那笑容不大，嘴角浅浅地弯着，眼睛也跟着弯了弯。
"你好，赵大河？"
"你好。"赵大河伸手过去，她握了握，掌心干燥温热，"我是李小满。"
两个人都坐下来了。赵大河给她倒了杯茶，她双手接过，说了声谢谢。她喝茶的动作很慢，端起来先闻一下，然后小口抿。赵大河注意到她手指很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没涂东西，干干净净的。
"听说你在组织部借调做档案整理？"赵大河找了个话头。
"嗯，去年十月过去的，借调一年。每天就是整理那些干部档案，装订、编目、扫描，挺枯燥的。"李小满说着笑了笑，嘴角翘起来，"但干久了也习惯了，觉得那些纸里头装着的都是人的半辈子，也挺有意思。"
赵大河听了这话心里动了一下。他见过太多的相亲对象张嘴就是"你在哪儿买房""你工资多少"，头一回有人跟他说"那些纸里装着一辈子"。
"你也整理过档案吗？"李小满问，"你在农业农村局上班？"
"对，我那边也有档案，但没你们那么规范。就是放文件的柜子，谁要用自己去翻。"赵大河说着，发现自己话不知不觉多了起来，"我之前在乡下调研的时候看到过那种老档案，五六十年代的，纸都发黄了，上面的钢笔字还清清楚楚的。有一份记录写了当时一个村的粮食产量，亩产多少斤，数字我记得特别清楚，跟现在的差距……"
他说到一半觉得自己话多了，停住了。李小满没打断他，端着茶杯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："差了多少？"
"翻了快三倍。"
"那多好啊，"李小满说，"人活着不就是一代比一代强。"
赵大河喝了口茶。茶水在嘴里散开，微微回甘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一个相亲对象说这么多了，久的他都快忘了聊天原来是这种感觉。
那天他们从十二点聊到了一点。正在两个人还意犹未尽的时候，赵大河看了一眼时间，才发现马上到了下午上班时间，就说，要不我们改天再聊吧，别耽误了上班。李小满说她开车来的，不怕耽误上班，倒是让赵大河别迟到了。赵大河结账后，俩人走出了餐厅。刚出门，赵大河看到去他单位的公交车马上到站了。他来不及细想，回头跟李小满说，“车来了，我先走了哈！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7272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