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737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298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480) "他想,也许他要求太高了。可他又没法骗自己。
那些吃过一次饭就再也没见的,他连名字都快忘了。有在社区医院当护士的,坐下来就问"你市直单位是不是分房子";有在私企做文员的,全程低头玩手机;有个女生上来就跟他谈彩礼,说"我们那边最低十万起步,你准备好了没有";还有个更离谱的,见面第一句话是"你家里种地的?种地能有多少收入?"
赵大河有时候坐在相亲饭桌对面,看着那些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话,他会走神。他想起小时候在地里拔草,蹲在麦垄中间一行一行地往前挪,挪到地头再挪回来,一天下来膝盖都是青的。那时候他盼着长大,盼着考出去,盼着有一天不用再蹲在泥地里。他以为自己考出来了,进了市直单位,拿上了铁饭碗,就真的"考上去了"。可到了相亲桌上他才发现,他还在那块地里蹲着,只是麦田变成了饭桌,麦蒿变成了存款、房子、户口本上那一栏"农村"。
第五场还是第六场相亲的时候,他终于撑不住了。那天见的姑娘是个幼儿园老师,胖胖的,圆脸,笑起来眉眼弯弯的,人很和气。赵大河坐在对面,听她讲她们班的小朋友多可爱、哪个孩子午睡不老实、哪个孩子吃饭挑食。他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场景很荒诞——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的人生会变成一场又一场的"筛选"。他坐在一张张餐桌前面,像一颗被摆在秤上的白菜,旁边有人拿着杆秤戳来戳去,掂量他几斤几两。
那顿饭他提前走了,借口单位有事。出门之后他没回单位,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着发了半天呆。
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李飞正在吃泡面,见了他的脸色就问:"又黄了?"
赵大河把外套甩在沙发上,仰面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"李飞,"他说,"我能不能不找了?"
李飞把嘴里的饭咽下去,想了想说:"你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。"
"那就打着。"赵大河闭上眼睛,"反正我够了。"
那段时间他拒绝了好几拨介绍。孙姐又来找他的时候,他直接说了:"姐,让我歇歇,回头再说。"孙姐看他脸色不好,也就没再劝。赵大河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,周末不用去赶场了,能窝在沙发上看看书,或者跟李飞去楼下撸个串,吹着夏天的晚风灌一瓶冰啤酒。
可没过几天,同办公室的老周又来了。老周是处里的老人,四十多岁了,平时话不多,跟赵大河交情一般。那天快下班的时候他端着茶杯踱到赵大河工位旁边,靠着他桌沿,压低声音说:"小赵,我媳妇儿一个同事在组织部借调,做档案整理的。那姑娘也单着,家里情况不错,你要不要见见?"
赵大河本能地想推。话到嘴边了,老周又补了一句:"那姑娘我媳妇儿见过,说人品好,踏实,样貌也不差。她跟你一样也是体制内的,借调到组织部干了大半年了,做事利索。你岁数也不小了,见见呗。"
赵大河看着他。老周这人平时不轻易开口,这次既然说了,大概也是觉得合适。他犹豫了一下,问:"她多大了?"
"跟你差不多,二十五六。她家跟你是一个县的,,父母都在机关单位,家里就她一个孩子,没有负担。"
赵大河想了想,说:"行吧,那我见见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7272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