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敏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闭上眼，“所以我得把结果找回来。”
白凛没说话，把手掌收了回来。那一瞬间，背后的空落感让宗敏微微瑟缩了一下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白凛站起身，“心脏受不了就别硬撑。”
“嗯。”
白凛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“龙家那边，我会盯着。”他没回头，“你把身体养好。这才是你的本钱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宗敏一个人。她看着黑掉的屏幕，肩膀上那点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，那是她这个冰冷的秋天里，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实感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办公室里的烟灰缸满了又空，速溶咖啡的盒子堆成了小山。
龙家跟刘延安那种草台班子不一样。那是一块在油水里泡了百年的老铁板，滑腻、坚硬，连个下刀的缝隙都没有。
秦枫查得想砸键盘。
第一天，他顺着正源实业的藤往上摸，摸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壳子。宏达、盛通、瑞祥……就像走进了一个迷宫，每推开一扇门，后面还有三扇门。
“这帮人搞股权嵌套跟玩俄罗斯套娃似的。”秦枫指着满屏幕的线条，脸色很难看，“剥了四层，才看见个肉。”
那块“肉”叫龙启河。
龙家二儿子。
白凛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天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不是龙启山大少爷，而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二少爷。
“看来龙家是分了手。”白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“大儿子在明面上喝茶谈生意，二儿子在阴沟里掏下水道。”
“往下查龙启河。”
可第二天，路就断了。
秦枫查出来的资料干净得让人发毛。无犯罪记录，无不良嗜好，甚至连张公开照片都找不着。这人就像个透明人，或者说，有人拿着橡皮擦，把他在这个社会上留下的痕迹全擦干净了。
“太干净本身就是一种污点。”白凛抽了口烟，“这种干净，是拿钱堆出来的，也是靠‘人’扫出来的。”
“再换个路子。”白凛吐出一口烟圈，“别死磕他个人。看看龙家最近在搞什么大动作。这么大一只怪兽，呼吸总得有动静。”
这一招奏效了。
第三天晚上，秦枫把一张地图拍在桌上。
“津门。”他的手指点在津门地图的一个红圈上，“龙家最近三个月，像吞豆子一样在津门收地。那个工业园，两百亩，本来是个烂摊子，结果龙家非要吃，溢价百分之三十拿下来的。”
津门。宗家的大本营。
白凛看着那个红圈，脑子里的齿轮“咔嗒”一声，咬合上了。
刘延安在宗家内部搞破坏，把水搅浑；龙家在外面低价收购，卡住脖子。一里一外，这是要活生生把宗家勒死，然后连皮带骨头吞下去。
“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。”白凛的声音很冷，“刘延安不过是他们养的一条疯狗。”
“还有个事儿。”秦枫从那一堆乱纸里抽出一张照片，扔到白凛面前，“那个给宗敏外公看病的私人医生，钱国栋。”
照片上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，看着斯斯文文。
“这人以前在龙氏医院干了十五年。”秦枫说，“那是龙家的私立医院。辞职开了个私人诊所，不到半年，就成了宗家的座上宾，专门伺候老爷子。”
白凛捏着照片的手指紧了紧。
“脑梗这种病，本来就好发在老年人身上。”秦枫语气平淡，“但如果有人常年在他身边，稍微在药里或者饮食里动点手脚……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6576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