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426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236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5999) "清晨六点,京城的太阳还没完全露头,空气里带着股凉飕飕的湿气。

白凛踩着点到了校场。

两百多号人已经列好队,那叫一个整齐。军姿挺拔,像两排刚出窑的青砖,横平竖直。可白凛站在队前扫了一圈,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

精气神是有了,可那股子“活气”没了。

两百多双眼睛看着他,有好奇的,有不服的,还有那种刚睡醒的迷瞪。唯独少了一样东西——那是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才会有的警觉。这是京城的卫队,真要出事,对面来的肯定不是小偷小摸,那是真要命的活儿。这时候谁跟你讲列队姿势?

“先说清楚。”

白凛双手背在身后,语气懒洋洋的,“从今天起,以前的规矩作废。我不按套路出牌。不想练的,现在举手,我给你们买票送回原部队。”

没人动。空气静得像凝固了。

“秦枫,图纸。”白凛偏了下头。

秦枫面无表情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A4纸,递给旁边的后勤军官。

军官接过去一看,脸都绿了。

那不是普通的训练器材图,那简直是刑具设计图。

“钢刺平衡木。”白凛指着图纸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早饭吃什么,“离地两米,宽十五厘米,面上焊钢刺。赤脚走。”

“白教官……”军官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点抖,“这……赤脚?那是钢刺啊。”

“不扎脚怎么练专注?”白凛瞥了他一眼,“又不是刀,死不了人。刚开始刺尖磨圆点,一毫米。”

军官还没缓过气,白凛的手指又移到了下一张图上。

“重力反应墙。墙面随机弹击打块,速度零点三秒起步。躲不开就挨揍。”

“还有这个,盲区障碍跑。全黑环境,五十米。跑不快的,就在里面摸黑撞墙吧。”

军官拿着图纸的手都在哆嗦:“这……这不符合条令……”

“条令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白凛打断他,“真打起来的时候,敌人会给你看条令吗?照着做。出了事算我的。”

接下来的三天,校场直接变成了大工地。

轰隆隆的挖掘机把平整的硬化地面刨得稀烂,电焊的火花四溅,到处都是烟尘。龙老和谢雨朦在楼上看了一会儿,都没说话,大概是觉得这新来的总教练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。

但白凛不在乎。他全程都在工地里转悠,裤腿卷到膝盖,满手油污。他拿着卷尺,盯着每一个焊接点,甚至连钢刺的高度都要亲自上手摸一摸。

“这儿高了。”他指着钢条,“两毫米的差距,跑快了就是划破皮和贯穿伤的区别。磨低点。”

那工程兵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魔鬼,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拿着砂轮机去磨。

第五天,“刑具”完工了。

白凛没废话,脱了靴子,袜子一扯,直接光脚上了那两米高的钢刺平衡木。

底下两百多号人仰着头看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白凛走得稳如老狗。脚步轻盈,脚底板像是长了眼,专挑钢刺间的缝隙落,稳准狠。走了一个来回,跳下来,大家凑过去一看——脚底板只有几个浅浅的红印子,连皮都没破。

接着是重力反应墙。

他站在那个狭窄的格子里,“砰砰砰”的击打声瞬间连成一片,橡胶块从四面八方砸过来。白凛就像条滑腻的鱼,身体微侧、后仰、下蹲,动作幅度小得可怜,可每一个击打块都堪堪擦着他的衣角飞过。

最后是盲区跑。

漆黑的通道里,什么都看不见。只听见里面急促的脚步声,九秒钟后,白凛冲了出来,身上没沾一点灰。

站在通道口,他拍了拍手:“这是最低标准。以后达不到这个数的,晚饭别吃了。”

底下鸦雀无声。士兵们看着那些还在微微颤动的钢刺和墙壁,脸都白了。

噩梦开始了。

第一批上去练平衡木的,十个有九个是在上面惨叫着跳下来的。那种脚底板被刺的痛感是本能的,身体一缩,重心一偏,就得摔。

白凛站在下面,也不扶,也不骂,就冷冷地看着:“上去。”

摔下来的人揉着脚,满脸通红地看着他。

“我说,上去。”

那人咬咬牙,又爬了上去。

重力反应墙那边更热闹。橡胶块虽然不致命,可打在身上是真疼。一个个鼻青脸肿地出来,还没来得及喘匀气,白凛就在旁边报数:“反应时间一点五秒,不够。一点二秒,还是不够。”

盲区跑那边,那是“哐当、哐当”的撞墙声。摸黑进去的,出来的时候个个脑门起包,晕头转向像刚喝了两斤白酒。

白凛没骂过一个脏字,也没罚过一次。

他只有两句话。

失败了,他说:“再来。”

好一点了,他说:“不够。”

那种不带感情色彩的、机械式的重复,比咆哮更折磨人。因为它告诉你,这就是底线,这就是现实。你不行就是不行,我不哄你,也不等你。

几天下来,校场上的哀嚎声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狠劲。那些原本眼神清澈、像刚出厂的零件一样的士兵,眼里开始有了点什么东西——那是被逼到墙角后的兽性,是想把那个该死的“不够”塞回去的愤怒。

看着这些一瘸一拐却还要往器械上冲的兵蛋子,白凛有时候会想起林南。

老头子当年也是这么教他的。

在北境那个冻死人的地方,白凛被打趴下无数次。林南从来不骂他,也不扶他,就坐在那儿抽雪茄,等他自己爬起来。

爬不起来?那就再等等。

起不来的人,最后都埋在雪原了。

路是得自己走的,疼是肯定的。但他得把这条路给他们铺好,哪怕是用钢刺铺的。因为在真正的战场上,这两条路选一条——要么痛苦得活着,要么舒服地死去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6575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