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426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236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621) "她端起杯子,手有些抖,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波纹。
“一年前。”
她声音很轻,像是在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爸妈出了车祸。津门到京城的高速,雨天,大货车越线。交警说是意外,司机疲劳驾驶,死无对证。”
白凛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在北境监狱,很多死刑犯临行前最后那段话,也是这个调子。平铺直叙,因为痛到了极致,反而没声了。
“我妈开车二十年,最忌讳雨天跑高速。可那天她非要去京城,说要见个人,连我也没告诉是谁。”
宗敏嘴角扯了一下,比哭还难看,“临走前跟我说:‘敏儿,妈去趟京城,很快就回来。’”
然后人就没回来。
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过不去。白凛能理解她那种憋屈劲儿。
“我不信是意外。”宗敏抬起头,眼神里那种冷意又回来了,“我爸出事前一周,莫名其妙跟我说了句话:‘敏儿,有些账不是算不清楚,是不能算。以后你会明白的。’”
白凛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“不能算?”白凛问。
“嗯。那时候我没往心里去。等他们走了,我才回味过来——那不是感慨,是警告。”宗敏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查了他的账,很干净。可越是干净,越觉得不对劲。”
紧接着,就是那场家庭变故的连轴戏。
“父母走后一个月,外婆受不了打击,也走了。”宗敏语速快了点,“外婆前脚刚走,外公后脚就把那个女人和私生子接回了宗家。”
这就有点太赶了。
“那个私生子叫宗正。说是远房亲戚寄养,津门圈子里谁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种?”宗敏冷笑一声,“外公也不装了,说年纪大需要人照顾。外婆尸骨未寒,人就直接进门了。”
“然后让我教宗正做生意。”宗敏看着手里的杯子,眼神发空,“说是让我帮把手,其实是让他去收买人心。”
“收买人心?”
“三个月。十二个股东,七个反水。”宗敏的声音很干涩,“外公给的条件比我优厚。我在前面拼死拼活打江山,他在后面拆我的台。因为我是女的,因为他觉得宗家的家业不能流外姓,可他没想到——最后家业差点就给了外面的野种。”
说到“野种”两个字时,她语气里那种恨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那个女人叫刘梅,她的哥哥叫刘延安。人是跟着刘梅一起进来的,然后没多久,外公就病了。”
白凛挑了挑眉:“这时间点,卡得真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宗敏看着白凛,“一病不起,意识模糊。现在宗家是那个刘延安说了算,宗正挂个家主的名。我那个好外公,现在就是个摆设,连话都说不清楚。”
这一套连招下来:车祸、去世、夺权、架空。环环相扣,那叫一个顺畅。
“你没怀疑过你外公的病?”白凛吐了口烟圈。
“怀疑。”宗敏回答得干脆,“但我没证据。而且我现在人在京城,查不到津门那边去。刘延安盯着我,我以前的老部下都被他清洗得差不多了。”
说到这,她有些累了,靠回沙发里,呼吸又变得有些急促。
白凛看着她,“你一个人在北京,没保镖,身体还这样。张世鹏今天能带五个流氓闯进来,明天刘延安就能带十个杀手把你做了。你外公现在不杀你,可能是顾忌旧情,或者怕舆论。以后如果刘延安当家,他可不会跟你讲这些。”
宗敏脸色白了几分,显然她也想过这一点。
“所以我需要人。”她直视着白凛,“我需要有人帮我。”
白凛没说话。他看着这个女人。
剪短的指甲,苍白的脸,还有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。
这种眼神他在北境监狱见过。那些被冤枉的囚犯,也是这眼神。哪怕手里只有一把勺子,也要挖地道出去。
“我不能帮你查案。”白凛开口,“那是警察的事,或者是你私人的事。我不能掺和你的家务事。”
宗敏眼里的光暗了一下。
“但是——”白凛话锋一转,“我可以帮你盯着后面。你在前面查,我在后面帮你盯着那些不想让你查的人。”
宗敏猛地抬头。
“你现在太脆弱了。一碰就碎。”白凛指了指她的胸口,“你要是在这死了,那这仇就真没法报了。对了,刘延安在北京有没有眼线?”
“有。”宗敏点头,“他在京城有个分公司的人,偶尔会来转转,大概一两个月一次。最后一次来是两周前。”
“行了。”白凛站起身,“这事我接了。从今天起,这酒吧我常来,有人找麻烦,我管。”
宗敏也站起来,身子晃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白凛摆摆手,“今晚这顿酒,就算我帮你的报酬。”
没再多废话,白凛转身推门出去。
下了楼,酒吧里人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。秦枫依旧坐在那个角落,姿势都没变过,像尊雕塑。
看到白凛下来,秦枫站起来,把外套递过去。
“走了。”
两人走出酒吧大门。夜里的风有点凉,吹散了屋里那股沉闷的药味。
街道上空荡荡的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白凛深吸了一口气,点燃了刚才没抽完的那根烟。
“秦枫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开始,动用你的渠道。”白凛看着前方的黑暗,“查三件事。”
秦枫拿出手机,调出备忘录。
“第一,津门宗家。重点查那个刘延安,还有那个私生子宗正。”
“第二,查宗敏她父母的车祸。一年前,雨天,大货车。那个货车司机的底子,刨地三尺也得给我挖出来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白凛顿了一下,吐出一口烟。
“查查京城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,跟刘延安有接触的。”
秦枫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,头也没抬:“要多深?”
“越深越好。把这事当成战备任务来办。这女的手里没枪,但她正在跟一群狼肉搏。”
“秦枫,需要的时候,希望是我们给她递把刀。”
秦枫收起手机,抬头看了白凛一眼:“好。”
“走吧,回卫队。明天还得早起操练那帮少爷兵。”
白凛双手插兜,大步走进夜色里。背影挺拔,像刚才在酒吧里推飞那两个保镖时一样稳。
京城这浑水,他是真的蹚进去了。但这浑水到底有多深,还得趟趟才知道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6574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