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426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236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324) "白凛仰头喝干杯底最后一点酒,冰块撞在玻璃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走了。”

他站起身,朝秦枫抬了抬下巴。

秦枫没废话,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跟了上去。两人走到吧台,白凛刚掏钱包,那个年轻服务员连忙摆手,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。

“先生,不用了。我们老板说……想请您上去坐坐。单独去就好。”

白凛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。

秦枫的脚步瞬间停了,那双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微微眯起,视线像雷达一样锁定了楼梯口,身体重心也悄无声息地沉了下来。他没说话,但那意思很明显:有危险?

白凛冲他摇了摇头。

“你在下面就好。”白凛说,“我自己上去。”

“好。”秦枫没劝,转身走回角落,还是刚才那个位置——背靠墙,面朝门,这次他点了一杯果汁放在手边。整个人就像一颗钉在椅子上的钉子。

白凛转身走向楼梯。

老旧的木质楼梯踩上去“吱呀”作响,每一声都在安静的空气里被放大。二楼的灯光很暗,只有走廊尽头一盏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。走廊不长,尽头那扇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线暖光。

白凛走到门口,正要抬手敲门,动作却停住了。

门缝里传来极轻的声音。

不是说话声,是塑料药瓶拧开的“咔哒”声,接着是一颗药片从铝板上崩出来的脆响。随后是一阵短暂的寂静,最后是吞咽声,和一声极力压抑的、舒缓的吐气。

白凛的手停在半空。

在北境监狱那种鬼地方,他学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:别人不想让你看见的事,别瞎看。伤口也好,眼泪也好,狼狈也好,那是人的底线。哪怕是在监狱里,这点体面也是得有的。

他在门口站了两秒,才敲了三下门。

“请进。”宗敏的声音传出来,带着点刚吞过东西后的沙哑。

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
房间不大,布置得很素雅。靠窗摆着张书桌,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。宗敏坐在靠墙的沙发上,脸色比楼下时更苍白了几分,但那股子清冷的劲儿却没散。

她面前的小茶几上,摆着一杯水,一个倒置的小药瓶,还有一张抠空了的锡纸板。

白凛视力好,一眼就扫到了那药瓶上的字——盐酸地尔硫卓片。

他在监狱里见过老囚犯吃这个。治心脏的,救急用的。

宗敏注意到他的目光,却没去遮掩那药瓶。她只是把手搭在膝盖上,平静地看着白凛。

“让你见笑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没什么起伏,“先天性的心脏破事儿。刚才那种情况,心脏有点受不了,得吃片药压一压。”

她话说得坦荡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。

白凛没接那个茬。这种时候,问“严不严重”或者“要不要去医院”都是废话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算是听见了。

“刚才多谢了。”宗敏又说了一遍。

这次语气不一样。之前是客套,这次带上了分量。

“如果今天没你在,我可能真撑不过去。就算没当场出事,被那个人带走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没往下说。但有些后果,不需要明说。

白凛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,端起桌上已经倒好的茶喝了一口。

“举手之劳。换了谁都会管。”他说。

“不会。”宗敏摇摇头,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在京城里,遇到这种事,大部分人只会选择结账走人。没人愿意为一个陌生人得罪一个世家公子。更没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,在这个圈子里竖个敌。”

她说得很直白,也很现实。

白凛没反驳,因为她说的是事实。

“而且……”宗敏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,“你不是普通人。刚才那两下子,坐着就把人震飞了,力道控制得那么好,没伤筋动骨,只是让人疼。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。”

“你看得很细。”白凛放下茶杯。

“在宗家长大,从小见惯了这种场面。”宗敏淡淡地说,“看人的眼光,总得练出来一点。”

“津门第一世家。”白凛提了一嘴。

“曾经是。”宗敏纠正道,“以前在津门,宗家确实排得上号。但我小时候,家里已经快不行了。”

她端起面前那杯水,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
“外公是个能干人,把家业做起来了,但也就在那个份上。眼界到了,心也就野了。我妈十三岁那年,他在外面有了人。”

白凛没插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
“那个女人比他小十几岁,还给他生了个儿子。这事儿在津门圈子里不是秘密,只有我外婆装傻。她是旧式女人,觉得男人逢场作戏只要不领进门就算了,忍忍也就过去了。”

宗敏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
“可惜啊,有些人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。”

宗敏嗤笑了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
“我十六岁进公司帮忙。那时候宗家已经是个空壳子了,外强中干。我花了七年时间。”

她抬起头,看着白凛,那双苍白的眸子里突然有光亮了起来,锐利得惊人。

“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。我把宗家从那个烂泥潭里硬生生拖了出来,做回了津门第一。”

白凛看着她。

此时此刻,坐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个病恹恹的酒吧老板娘。

那是一个在商海里厮杀过七年、把一个没落家族重新扛回巅峰的掌舵人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和韧性,被她病弱的外表裹得严严实实,却在这一刻,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“七年。”白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
“对,七年。”宗敏靠回沙发上,那股锐利瞬间收敛回去,又变回了那个病弱的女子,“那时候董事会十二个股东,九个是我提上来的。我爸管钱,我妈管人,我管运营。那是宗家最风光的时候,也是我以为…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候。后来......”

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白凛看着她,隐隐觉得,这个“后来”,恐怕才是重点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6574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