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426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236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572) "角落里,玻璃杯磕在木桌上的声音并不大,却像是一个信号。

白凛放下了酒杯。

“住手。”

这就俩字,也没怎么大声吼,可酒吧里那种剑拔弩张的嘈杂,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突然切断了。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往那个最暗的角落瞟。

白凛依旧靠在椅背上,姿势没变,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,只是懒洋洋地看向张世鹏。

“这位张公子,人家都说了不愿意。怎么,听不懂人话?”

张世鹏愣了一下,脖子梗着转过头来眯眼看去。刚才光顾着耍威风,还没注意这角落里还坐着两尊煞神。

“你他娘的是谁?”张世鹏借着酒劲,那股子狂劲儿还没散,“多管闲事?知道老子是谁吗?”

白凛没急着搭理他,伸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才慢悠悠地说:“不知道。也不想知道。”

这语气,平淡得就像是在说“今天的菜有点咸”。

可正是这种平淡,让张世鹏觉得自个儿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,憋屈得慌。在京城这圈子里,谁见到他张世鹏不是客客气气的?

“找死!”张世鹏恼了,大手一挥,“老三老四,给那小子也废了!”

两个壮汉应声而动,脚步沉稳,一看就是练过家子的狠角色,径直朝角落逼近。

秦枫一条腿在地上一摩擦,人就要站起来。

“坐下。”白凛抬手按住了秦枫的手腕。

秦枫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白凛。白凛眼神很静,那是种“闹剧看够了,该收场了”的淡然。秦枫没再多话,重新靠回椅背,但那只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桌沿下。

两个壮汉转眼就到了跟前。

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抓白凛的肩膀,那架势是要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提起来甩出去。

就在手刚碰到衣服的一刹那——

“啪。”

一声脆响。

没人看清白凛是怎么动的。他依旧坐在椅子上,甚至连屁股都没挪窝,只是右手快得像闪电,一把扣住了那壮汉的手腕。

壮汉下意识想抽手,却发现那只手像是铁钳焊死了一样,纹丝不动。他脸色一变,另一只拳头紧跟着就朝白凛面门砸去。

白凛头微微一偏,拳头擦着耳边带起的风声。

紧接着,他左手顺势端起桌上的酒杯,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——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茶。

放下酒杯的下一秒,左手化掌,贴着壮汉胸口轻轻一送。

“嘭!”

那两百来斤的壮汉,整个人像是被撞飞的沙袋,倒飞出去两米远,连人带椅撞翻了一桌酒水,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

还没等旁边那个同伴反应过来,白凛的脚已经伸了出去。

不是踢,是绊。脚尖在对方脚踝上一勾。

那个壮汉重心瞬间失衡,身子往前一扑。白凛顺势又是一掌,这次推在后背上。

“砰!”

这人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刚才那个同伴身上。

两秒钟。不到两秒钟,两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壮汉,就被像赶苍蝇一样给收拾了。

酒吧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
张世鹏脸上的酒意瞬间吓醒了一半。他瞪着眼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个保镖,又看了看坐姿依旧没变、甚至连衣服褶皱都没乱一下的白凛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
白凛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。

灯光昏暗,他往前走了半步,那股子从雪原带出来的凛冽杀气,虽然收敛着,却也逼得张世鹏下意识退了两步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白凛看着他,眼神冷漠,“重要的是,带着你的人,滚。”

张世鹏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,他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,哪受过这个气?尤其是当着他几个手下的面,这要是认怂了,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?

“你敢动我?我爸是张国栋!京城张家的!”张世鹏梗着脖子,色厉内荏地吼道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这事没完!”

“张国栋?”

白凛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,摇了摇头:“没听过。”

这四个字,像是在张世鹏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。

“我是让你滚。”白凛往前逼近了一步,声音低沉,“第一次,我推了他们。第二次——”

他没说下去,只是那双眸子微微眯起。

秦枫坐在阴影里,这时候抬起了头。

他不说话,甚至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张世鹏的脖子。那眼神不带任何愤怒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野兽锁住猎物般的冰冷。就像是在评估从哪个角度下口,能最快地咬断喉咙。

张世鹏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,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寒意,让他头皮都要炸开了。

他知道自己遇上了硬茬子。真正的硬茬子。

“走……走!”

张世鹏哪还敢放狠话,招呼剩下的三个保镖,连滚带爬地架起地上的两个人,灰溜溜地往门口跑。到了门口,他本来想回头放句狠话找回点面子,可刚一回头,就对上了秦枫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。

那句狠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。

“砰”的一声,酒吧门关上了。

酒吧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。

服务员们忙着收拾残局,那个年纪大的服务员捂着肩膀,一脸感激地走过来:“谢谢先生,真是多亏了……”

“举手之劳。”白凛摆摆手,没让他继续说。

他转身走回角落,重新坐下。刚才那杯威士忌还在旁边桌上,端起来喝了一口,酒味没变,但这会儿喝着顺口多了。

吧台那边,宗敏依旧站在原地。

从始至终,她没喊过,也没躲。现在危机解除了,她才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,身子微微晃了一下,随即扶住了吧台边缘。
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空间,看向白凛。

没说话,也没过来道谢。只是那个清冷的目光在白凛脸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微微颔首。

很轻的一个动作,带着一种无声的尊严。

白凛也举起酒杯,朝那边虚敬了一下,算是回应。

宗敏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楼梯。依旧是那不紧不慢的步子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“嗒、嗒、嗒”,一步步上了二楼,消失在拐角处。

秦枫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开口:“白大哥。”

“嗯?”白凛看着杯中的冰块。

“那女的身体不行。”秦枫的声音冷得没什么起伏,“心肺功能严重受损,走路都在刻意调整呼吸频率。刚才那种情况,要是真动起手来,她撑不过三十秒。”

白凛侧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你小子,眼睛够毒的。”

“职业习惯。”秦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目光又投向了门口,“刚才那张世鹏走的时候,眼神不对。”

“是不对。”白凛手指摩挲着杯壁,“被蛇咬了一口,没死,心里肯定憋着坏呢。他还会回来的。”

“要查查张家吗?”

“不用。”白凛摇摇头,“一个二流世家的草包,翻不起什么浪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就是了。”

秦枫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记下了“张家”这个名字,以及刚才张世鹏手下那几个人的出招习惯。

白凛靠在椅背上,听着酒吧里重新响起的钢琴曲,思绪却飘回了刚才那惊鸿一瞥。

那个像瓷娃娃一样脆弱,却又硬得像块石头的女人。

津门宗家。

京城的水,果然比北境的风还要冷,还要深啊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6574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