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426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236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401) "张世鹏在看清宗敏的那一刻,原本那股子醉醺醺的躁热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白凛极为眼熟的神情。

那是贪婪。

不是那种见到稀有物件的喜爱,而是一种赤裸裸的、带着腥味的占有欲。那种眼神白凛在北境监狱见过太多次了——那是那些被关了太久、人性早已磨灭的囚犯,看到外界送进来的活物时的眼神。在他们眼里,那不是人,那是肉,是猎物,是可以肆意撕咬的猎物。

其实张世鹏早就盯上宗敏了。

在此之前,他在京城这二流圈子里也是个号人物。钱、权、女人,对他来说唾手可得。京城的名媛、网红、甚至落魄的明星,哪个不是排着队想往他身上贴?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阅尽千帆,直到那次私人聚会,他在人群的缝隙里瞥见了宗敏。

那一眼,就把他的魂勾走了。

那个女人站在那里,明明苍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也没多少血色,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劲儿,像是悬崖上的一朵雪莲。她什么都不做,只是站在那儿,张世鹏就觉得周围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庸俗得不堪入目。

那是以前他砸多少钱都买不到的“高级”。

从那天起,他就魔怔了。

他打听过,这女人叫宗敏,津门宗家的大小姐。津门第一世家,底蕴深不可测。但这背景非但没吓退张世鹏,反而像是一剂猛药——一流世家的千金,绝色美人,偏偏跑到京城来开个小酒吧。这不就是传说中的“落难公主”吗?要能把他张世鹏追到手,这面子,这里子,他在京城圈子里就彻底立住了。

于是,他开始按照惯用的套路出击。

第一次,送去九十九朵红玫瑰和一个价值连城的翡翠手镯。结果?花枯萎在门口,手镯原封不动退了回来,连张卡片都没留。

第二次,亲自登门。在酒吧里坐了一下午,那是真有诚意,点了最贵的酒,给了最高的消费。宗敏终于下来了,只跟他说了一句:“张公子,没兴趣,请回吧。”转身就走,连个正眼都没给。

第三次,他换了个路子,玩软的。连续一周天天来刷存在感,到处跟人标榜自己是“宗老板的朋友”。到了第七天,宗敏当着全场的面,冷冷地给了他一句:“张公子,我高攀不起,别拿我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。”

三次。

三次被拒,一次比一次难看,一次比一次不留情面。

张世鹏是什么人?他是顺风顺水惯了的公子爷。在他的逻辑里,他张世鹏看上的女人,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给脸不要脸,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。

酒精烧脑子,加上那股子被羞辱后的恼怒,让他彻底撕下了那层伪善的皮。

他不甘心。凭什么?老子有钱有势,什么女人得不到?一个病歪歪开酒吧的,装什么清高?

于是,他带着人来了。既然软的不行,那就来硬的。这世道,拳头和钱才是硬道理。

张世鹏往前踉跄了两步,手指几乎戳到宗敏鼻子上,借着酒劲嚷嚷:“宗敏!老子追了你三个月!三个月!你给过老子一次好脸吗?啊?老子在京城里条件算差了吧?啊?”

宗敏站在台阶下,仰头看着他。

那张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连一丝嫌弃都懒得掩饰。

“张公子,你的条件好坏,与我无关。”

她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,“我已经拒绝过你很多次了。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这跟钱没关系,跟条件也没关系。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,请你离开,别打扰我的客人。”

说着,她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那些正悄悄结账想要逃离的食客。

张世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
众目睽睽之下,被一个女人拒绝一次两次也就罢了,这都第四次了,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。他的自尊心被人当众扒下来踩在脚底板上摩擦。

“宗敏!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
张世鹏突然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“我张世鹏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!你一个宗家的病秧子,要不是长了这张脸,你以为老子会多看你一眼?啊?你装什么清高?不就是个药罐子吗!”

酒吧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角落里,白凛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
病秧子。

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,狠狠扎进了白凛的耳膜。

在北境监狱,那些老囚犯最喜欢骂他“野种”、“没爹没娘的杂种”。用别人的身体缺陷、出身来历去羞辱一个人,这是这世上最下作、最廉价的方式。

他对这种行为,生理性地厌恶。

但他还没动。

对面的秦枫也没动。白凛余光瞥见,秦枫那只原本搭在大腿上的右手,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了桌沿——那是随时暴起发力的最佳位置。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情绪,只有死一般的冷静,像是在评估两个目标的距离和要害。

宗敏闻言,连眼皮都没抖一下。

她只是垂下眼帘,轻轻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忍受一阵突如其来的胸闷。

“说完了?”

她重新抬起眼,那双眸子黑得像深井,直直地看着张世鹏,“说完了就走吧。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
张世鹏彻底疯了。

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眼神。那种“你像个小丑一样在那跳梁,我不屑于生气”的眼神。这种无视,比直接骂娘还让他难受。因为这代表着,在他眼里的“大事”,在宗敏眼里,连个屁都不算。

“给脸不要脸是吧?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?”

张世鹏咬牙切齿地往后一退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冲着身后的五个壮汉一挥手,“给我上!今天不管她愿不愿意,给我带走!带回张家去!老子今天就要看看,这嘴硬的骨头能有多硬!”

话音刚落,那五个黑衣壮汉动了。

这五个人显然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,动作整齐划一,甚至没发出什么脚步声。他们瞬间散开,像是一张撒开的网,封死了宗敏往吧台和后门的所有退路。

其中两人身形一晃,一左一右,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直奔宗敏的手臂抓去。

吧台后面的老服务员急了,大喊一声:“你们干什么!”冲出来想要阻拦。

结果还没近身,就被第三个壮汉像推小鸡一样,一肩膀撞飞了出去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服务员重重摔在两张桌子中间,桌上的酒瓶碎了一地,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。

“住手!别伤人……”服务员捂着肩膀,疼得呲牙咧嘴,却还在喊。

乱局之中,宗敏依旧站在原地。

她的身体很本能地绷紧了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。那是缺氧和紧张的反应。但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板上,那双黑色的高跟鞋纹丝不动。她没有退,也没有尖叫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盯着那两只伸过来的大手。

就在那两只手即将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——

“咳。”

一声轻咳,突兀地在角落里响了起来。

不大,但在这一片嘈杂中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6574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