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凛走过去，叶槿低着头，把衣服递了过来。她的脸红扑扑的，像是被西伯利亚的冷风冻伤了，又像是……熟透的苹果。
“白凛，给你衣服……谢谢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白凛接过衣服，伸手在叶槿额头上摸了一把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不对劲啊，脸怎么这么红？也没有发烧……你是生病了？”
叶槿身体一僵，猛地拍掉白凛的手，狠狠瞪了他一眼：“生你个大头鬼！哼！”
说完，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转身就跑，一边跑还一边嘟囔：“木头！臭直男！情商低的死要塞！”
白凛站在原地，挠了挠头，一脸莫名其妙。这女人怎么了？刚才明明还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，怎么突然就炸毛了？搞不懂，真搞不懂。
摇摇头，白凛把这件女人的纠结抛在脑后，裹紧外套径直走向行政楼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，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扑面而来。林南正翘着二郎腿，舒服地靠在老板椅上，手里端着保温杯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“哟，臭小子回来啦？”林南瞥了他一眼，笑眯眯地问道，“怎么样，没遇到什么麻烦吧？”
“麻烦倒是没有，就是碰上个叫阿尔米的苦行僧，嘴挺碎。”白凛拉开椅子坐下，“已经被我抓回来扔进去了。对了，那孙子提了个什么‘人榜’，说我不上榜简直浪费，听得我一头雾水。”
听到“人榜”二字，林南哼唱的小曲戛然而止。他放下保温杯，重新点燃那根快熄灭的雪茄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看来这个阿尔米，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手。”林南吐出一口烟圈，缓缓说道，“这个所谓的‘人榜’，出自一个叫‘天知’的神秘组织。他们把世界上的武强者排了个序，分为天、地、人三等。天榜前一百，地榜一百到两百，人榜就是两百名开外了。既然那老怪物在人榜，而你又能轻松捏死他，那你的硬实力，起码也是个地榜级别。”
白凛来了兴趣，趴在桌子上问道：“那您呢？您这身手能排哪？”
林南嘴角一撇，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屑：“我？十年前那是天榜第十五。不过这些年我都懒得动手，榜上那些名字换了一茬又一茬，我也懒得去争那些虚名。”
“第十五？”白凛咂舌，没想到这整天抽烟逗鸟的老头子居然这么猛。
“不过小子，你别光盯着名次看。”林南话锋一转，敲了敲桌子，“文无第一，武无第二。这个榜单摆出来，就是要让天下武者争个你死我活。‘天知’费这么大劲搞这个排名，绝不会是为了给武林排座次那么简单。这背后，恐怕藏着什么大阴谋。”
“阴谋？”白凛耸耸肩，“管他什么阴谋，谁敢惹到头上，打爆就是了。”
“有时候，拳头解决不了所有问题。”林南叹了口气，正色道，“而且，虽然你在监狱里横着走，但这世上的隐士高手如云，很多是不屑上榜的怪物。你现在的实力，只有筋骨皮，还没摸到内家气功的门槛，真碰上那些老妖怪，你讨不到好。”
林南看了一眼窗外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：“不过你的机会应该快来了。”
……
这天，办公室里，多了一位身着笔挺军装的中校。
“报告林将军！鉴于上次白凛解救叶中校和勘探队有功，奉命前来为白凛同志授予中校军衔及证件！”
中校敬了个礼，语气铿锵，随后压低声音补充道：“另外，龙老特意嘱咐，想请白凛中校回国一趟，龙老非常想见见白中校。”
林南接过证件，随手扔给正发呆的白凛，笑道：“听见没？龙老点名要见你。上次你摆平了孔雀国那档子事，我顺便把你那点陈年旧底报上去了。龙老知道了你的身份，那是相当重视，特意给你批了晋升。”
白凛拿着那副闪亮的中校肩章，有些发懵：“龙老？我认识他吗？再说了，让我回国？老爹你是知道的，我在这野惯了，国内那些条条框框，我看着就头疼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林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，“龙老是什么人？这次回国是命令，也是机遇。而且——”
林南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：“你这小子，光练蛮力不行。国内藏龙卧虎，回去走走，看看外面的天，对你有好处。记住一句话，龙老让你怎么做，你就怎么做，他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。”
白凛撇了撇嘴，虽然不情愿，但养父的话他从来不敢不听。
“行了，回去收拾东西。考虑到你这情商容易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，让秦枫跟着你。那小子来雪原三年了，正好放个假。”
说完，林南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张通体黑色的卡片，随手甩给白凛：“拿着，别丢了。”
白凛接过来一看，普通的银行卡样式，也没当回事，随手揣进兜里。他哪知道，这卡里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财富。
……
回去的路，白凛选了最慢的一种——坐火车。
“白大哥，为什么不坐飞机？火车要坐五天五夜呢。”秦枫提着两个大行李箱，看着面前那架民用直升机，一脸疑惑。
“飞机太快，到了还得头疼怎么应付那些场面。”白凛戴上墨镜，看着远处皑皑雪山，“坐火车慢，正好看看沿途的风景。再说，咱们这次回去，本来就不情愿，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。”
秦枫无奈地摇摇头，但眼角眉梢藏不住回国的喜悦。
停机坪上，林南带着留守的战士们列队送行。叶槿也来了，只是远远地站在人群最后，脚尖在地上画着圈。
白凛登机前，扫视了一圈人群，一眼就看见了那抹别扭的身影。他咧嘴一笑，冲着那个方向用力挥了挥手。
叶槿感觉到了视线，猛地把头扭到一边，留给他一个后脑勺。
“啧，这女人。”白凛摸了摸鼻子，满头问号地钻进了机舱。
随着直升机缓缓升空，巨大的轰鸣声响彻雪原。
地面上，林南看着远去的飞机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“臭小子，回去吧。外面水深浪急，老爹教你的只是保命的皮毛。这次如果能学会内家功法，内外兼修，你才有资格去掀翻那张棋盘，才有资格……去报当年的血仇。”
一直等到飞机彻底消失在天边，叶槿才缓缓转过身。
她仰着头，看着空荡荡的天空，眼眶微红，不知道是被风吹的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她用力挥了挥手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消散在风里：
“混蛋，一定要保重啊。”
而在监狱内部，原本死气沉沉的重刑犯区，此刻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。
“万岁！那个魔鬼终于走了！”
“过年了！兄弟们，今晚通宵不睡！”
“感谢上帝，感谢菩萨！”
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们，此刻喜极而泣，像是过年一样热闹。白凛的离开，对他们来说，简直就是从地狱升到了天堂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6574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