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425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236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386) "“你说什么?!”
林南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猛虎,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老人,双拳攥得咯咯作响,手背上青筋暴起,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!”
老人此时已是强弩之末,身子晃了晃,缓缓坐回床沿,却依然固执地将身子横在婴儿身前,那是他这辈子最后的防线。
“我叫王成,在白家伺候了四十多年……”老人的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,却也带着一丝最后的清明,“我家老爷与林将军您,是旧识。他说过,若是大难临头,唯有您可以庇护少爷。”
说到这,老人的眼眶红了,泪水顺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蜿蜒而下:“老爷临去赴那鸿门宴之前,最后的遗言便是让我带夫人和少爷来西伯利亚,哪怕是把命丢了,也要把少爷送到您手上。可谁曾想……我们刚到西伯利亚,才躲了一个月啊,那些杀千刀的畜生就追来了。”
王成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颤抖着控诉:“那村子一百多口人,那是帮我们藏身的恩人啊,全被杀绝了……夫人为了给我们断后,身上中了十几箭,就在我眼前……死得透透的……”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王成那如泣血般的陈述声在回荡。
“原本在京城,白家也是风光过的。”老人仿佛陷入了回忆,目光有些涣散,“那时候,白家是四大家族的领头羊。老爷和夫人手段厉害,十几年间拼下了那个商业帝国。那玉、龙、明三家,说白了,就是跟在白家屁股后面喝汤的。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……”
王成惨笑了一声:“一个月前,那三家的家主联合组局请老爷吃饭。若是以前,这也是常有的事,老爷没防备,只身去了,就再也没回来。那天晚上,玉家和龙家的客卿倾巢而出,攻进了白家。虽然没见到明家的人,但这把刀,分明是他们三家一起捅下来的!白家上下一百多口人,那一夜血流成河……”
说到此处,老人已是泣不成声:“我拼了老命,带着夫人和少爷从密道逃了出来。一路辗转,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到西伯利亚,每天都在打听您的下落。原本想着慢慢探查,却不想今天被逼到了绝路上……还好,老天爷开眼,却也让我临死前见到了您。这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啊,林将军。”
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
林南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直跳。他胸膛剧烈起伏,强压着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,声音沙哑得可怕:“白天麟……十五年前,我在京城和他那是真的一见如故……”
他转过身,看向窗外漫天的风雪,眼眶有些发红:“那时候我们就说好了,以后两家孩子,要是一个男一个女就结亲,要是同性就拜把子。可十年前……我到了这鸟不拉屎的西伯利亚,没办法,这地方总要有人来的。”
林南猛地回过头,目光灼灼:“我们的任务有两个,第一是盯着这西伯利亚地底下的资源,不让那些红毛鬼、黑毛鬼随便挖;第二,就是建这座城堡——北境监狱。看着像是个军事基地,实则是个关押全世界大鳄的笼子。那些在国内不能杀、不好关的大人物,最后都送来这儿享清福。”
说到这,林南的目光软了下来,落在那个正在熟睡的婴儿身上。
这小家伙从进门到现在,没哭也没闹,在那样的枪林弹雨中都能安稳睡觉,确实是块奇料。
“还没起名字吧?”林南轻声问道。
“回将军,还没来得及上族谱。只有个乳名叫安安,想着让他这辈子平平安安的……”王成抹了一把眼泪,“可生下来就遭这么大罪……”
林南沉默了片刻,转头看向窗外狂暴的风雪。那寒风呼啸着,像是要把天地都撕碎。
“今天这风,够硬,这雪,够冷。”林南转过身,手指轻轻戳了戳婴儿那红扑扑的小脸蛋,语气坚定,“既然是白家的种,又生在北境这种极寒之地,那就叫他——白凛。”
白凛。凛若冰霜,亦有傲骨。
话音刚落,仿佛是听懂了似的,襁褓里的小家伙忽然睁开了眼睛。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林南那张粗犷的脸上,咧开没牙的小嘴,“呵呵呵”地笑出了声。
王成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光,颤巍巍地说道:“少爷高兴……看来是喜欢这个名字。白凛……好名字啊。老爷和夫人若是泉下有知,定然也会欣慰的。”
说着,王成挣扎着从床上滑下来,扶着床沿站直了身子,对着林南深深地、长长地鞠了一躬。
“林将军,老奴这条命,今天算是交代在这儿了。少爷以后……就要拜托您了。”
林南心头一跳,赶紧伸手去扶:“老王,你这是干什么!有我在,这孩子吃不了亏……”
就在双手触碰到王成的那一瞬间,林南脸色骤变。
老人的脉象散乱无力,就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,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颤动,分明是生命力在极速流逝。
王成摆了摆手,拒绝了林南的搀扶,靠在床边,虚弱地笑了笑:“将军,别费劲了。内伤……那是陈年的老伤了。我年轻时也犯浑,觉得自己有点功夫就想管闲事,结果被人打成了废人。是老太爷心善,花了大价钱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从那时起,我就发誓这条命是白家的。”
老人喘了口气,眼神有些涣散:“但我经脉尽毁,这几十年来早就是个废人了。要不是为了少爷,刚才那几个小杂碎……呵呵,分分钟我就能捏死他们。只是……为了护住少爷,我强行提了一口气,如今这口气散了,胸口闷得慌啊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口黑红的鲜血猛地从王成口中喷出,溅在了林南那尘土未染的军靴上。
王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瞬间瘫软在地。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,原本还算精神的身子,此刻仿佛老了二十岁。
他费力地抬起眼皮,看了看床上正在蹬腿的小白凛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怒目圆睁的将军。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最终只化作了一个无声的点头。
那是托付,也是解脱。
林南一把扶住老人的肩膀,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誓言:“老爷子,你放心!从今往后,白凛就是我林南的亲儿子!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这北境的风雪,就伤不着他分毫!我若食言,天打雷劈!”
王成的嘴角最后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。
那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。
紧接着,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,手臂无力地垂落在雪冷的军靴旁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就在这时,襁褓里的白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那原本笑呵呵的小脸突然涨红,紧接着,“哇”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响彻了整个房间,穿透了厚重的墙壁,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,显得格外凄厉。
那哭声,是在送别这世上最后一个疼他的亲人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6573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