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339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212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477) "就在苏木心神巨震的瞬间,那人指尖一动,瞬息将鬼面重新戴回,再度掩去全部眉眼神色,只余一片沉肃诡秘的古纹假面。
这般惨烈的景象近在眼底,丝丝缕缕,真实得触目惊心。
苏木心口骤然收紧,浑身寒意彻骨,惊惧席卷四肢百骸,她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,指尖冰凉发颤,几乎站立不稳。
那人舞姿未停,身姿端正,双臂缓缓向两侧平张,姿态如同献祭天地的最后祀礼。
身后横贯阴阳的巨山,自岩层最深处开始,一点点浸染开赤红暗光。血色纹路顺着万千裂痕蔓延攀爬,由下而上,由暗转明,整座沉寂万古的空山缓缓泛红,似沉烬复燃,似劫火初生,壮丽又诡怖,肃穆又狰狞。
男子静静凝望着她,目光深沉难辨,身形缓缓向后退去。
一寸一寸,他的身影透明、虚化、消融,最终彻底融入赤红搏动的山体之中,与断裂巨山合为一体,尽数消散。
他消失之后,周遭悬浮的稀薄黑烟再度翻涌躁动,阵阵细碎急促的悲鸣萦绕耳畔,反反复复盘旋在苏木身侧,声声催迫,令她不得停留。
苏木伫立原地,心口突突狂跳,满脑子皆是方才那片炼狱废墟里细辛痛苦哀嚎的模样。
她明明在忘川坊沉落的最后一刻,拼尽全部力气将细辛狠狠推出,明明他该安然脱身、远离地底劫难。
可为何方才那一瞬窥见的光景,会清清楚楚映出他深陷地底焚墟、被铁链桎梏、遭邪物吞魂的绝境惨状?
不安层层堆叠在心头,压得她胸口发闷。
但耳边孤魂催促悲鸣愈急,身后空山赤光沉沉压落,地脉震动不息,已然容不得她半分犹豫迟疑。
苏木强行压下满心惊悸,抬眸望向那条直通山巅暗云的破碎石阶。
她咬定心神,抬步上前,稳稳踏上石阶,向着巨山最深处、万古幽暗的未知之巅,一步步走去。
苏木足尖刚落上石阶,抬眼竟骇然发现,头顶没有厚重地底岩层阻隔,整片酆都完整悬于高空,灰云楼宇、衡鉴司长街、槐安栈檐角全都清晰铺展在视野之上,仿佛脚下深渊与地上阴司只隔一层薄如蝉翼的界膜,随时会彻底碎开。
下一刻,整片酆都灰穹轰然崩裂。
数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痕凭空撕扯开来,裂痕边缘翻涌墨红浊浪,如上古混沌重开、烛龙怒掀天幕。漫天浮光笺、引魂灯、通天铜柱顺着裂缝轰然下坠,山川街巷尽数扭曲崩塌,阴阳界膜寸寸碎裂,末世倾覆之景铺展眼底。高空乱象里各方人影挣扎沉浮:槐安栈老炊死死扒住灶台横梁,漫天阴浊罡风裹着香灰钻入魂体;南星被乱舞灵丝层层缠缚,半成的还阳幡倒卷,整个人悬在崩塌牌坊上失声痛哭;罪证官怀中地脉档尽数化灰,无数罪业虚影围着他冲撞不休。
杜若正立身衡鉴司外墙断垣之下,玄色官袍被裂隙泄出的狂暴罡风撕扯出数道深长裂口,衣料碎絮随风四散。他掌中招魂幡黯淡得几近消散。眼见一根千钧通天铜柱自云端直坠,要砸塌半边残墙,他不闪不避,脊背绷成一道孤直冷线,独自将一身灵元尽数催发体外,淡白灵光在身前撑出一层单薄屏障,硬生生正面扛住铜柱下坠的万钧冲力,周身被震得频频震颤,却半步不肯后退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6275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