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339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212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62) "“朕知你无反心,却不能赌你永远不起反念。所以,你不得不死。”

太平郎跪在冰冷青砖之上,浑身镣铐沉重刺骨。听完整番话,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一时竟无言可辩。

本心清白又如何,战功赫赫又如何。

错不在所作所为,错在他拥有足以撼动朝野的力量。

北疆五年烽火、千里北伐山河、两页温柔家书,尽数消融在灰白光幕之中。

苏木静静立在原地,心口沉甸甸压着无尽悲凉,久久失语。

......

第一封

父亲亲启:

儿自十六岁辞别家乡,辗转乱世,沙场浴血,从未得闲归庭,侍奉膝下。

承蒙父亲当年养育慈恩,教我读书守礼,予我半生温良底色。儿此生执戈卫国,守的是天下万民,护的是世间安稳,自问俯仰无愧,丹心不负家国。

如今奉诏归京,世事难料,无需父亲挂怀。

家中岁月安宁,望父亲保重身体,三餐安稳,岁岁无忧。儿此生未尽孝道,唯愿来世,可做寻常儿郎,长守庭前,伴父余年。

儿 朝颜 谨书

......

第二封

朝乐吾妹:

经年未见,不知骊山山茶,是否岁岁如常。

犹记少时乡居岁月,你温顺乖巧,步步随我左右。骊山一程,是你我兄妹命缠之始,多年岁岁,我心常念。

我数载奔走沙场,烽火缠身,不得归乡,未能兑现儿时诺言护你岁岁安稳。

人世浮沉,命数无常,惟愿吾妹余生平和,无灾无扰,岁岁安然,喜乐无忧,不必为过往牵绊,不必为故人挂怀。

山河辽阔,此生缘尽。

兄长 谨字

槐安栈的草席凉浸浸贴着魂体,苏木仰面躺着,翻来覆去合不上眼。太平郎跌宕起伏的半生,始终在脑海盘旋,更挥之不去的是杜若那双通红的眼。

一位钧衡阁副阁主,日日勘断万千生死因果,本该对旁人悲欢早已心如止水,那日观阅骨简时流露的悲恸却藏不住。杜若仿佛认得陈朝颜。

她又想起那卷骨简里断裂的因果。当年骊山老僧言明,陈朝乐一命便可抵去太平郎十八岁死劫,可七年之后,太平郎依旧落得身死局。以命替命的法子,到头来终究是一场徒劳。朝乐赔上性命、腹中孩儿一同消散,换来的不过七年苟延残喘,天命轮转分毫未曾退让。

思绪缠作一团乱麻,栈外陡然传来轰隆巨响,厚重木门被一股狂暴巨力狠狠撞碎,木屑飞溅满地黑雾。

一团浓稠如墨的孤魂裹挟着浓重怨煞之气冲了进来,黑气死死缠在细辛脖颈,五指化作漆黑利爪扼着他咽喉,拖拽着他踉跄跌撞。细辛魂体被浊气侵蚀得泛出发灰,喉咙被锁,只能挤出破碎哭喊:“救命…… 苏木!救我!”

苏木心头一紧,立刻翻身扑上前,双臂死死环住细辛腰腹,拼尽全力往后拉扯。可那孤魂怨气深重,力道大得可怖,只轻轻一抖黑雾,一股强横冲力直接将她狠狠掀飞出去。苏木重重摔在冰冷青石地面,手肘撞得发麻。

南星方才还在角落瘫坐发呆,眼见这般凶险场面,吓得浑身一哆嗦,慌忙快步冲上前,伸手将跌落在地的苏木搀扶起来,声音都在发颤:“这、这是什么东西!戾气好重!”

黑气扼得细辛几乎断了气息,眼白翻涌,勉强从窒息的缝隙挤出字句,断断续续嘶喊:“快…… 去找副阁主…… 杜若…… 只有他能驯服这怨魂……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6275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