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12338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9212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13) "剧烈疼痛席卷全身,太平郎双目圆睁,漫天黄沙在视野中层层模糊。脑海最后浮现的,是骊山漫山白山茶,还有青石阶上静静等候的小小身影。唇瓣微弱翕动,轻轻吐出二字:“朝乐……”
庞大身躯重重栽倒,滚烫鲜血浸透身下戈壁黄沙,再无半分动静。
同一时辰,杜府内寝。陈朝乐腹中骤然袭来撕心裂肺的阵痛,临盆之兆突至。稳婆慌忙端来热水、备好接生器物围在身侧,可腹中剧痛尚未平息,心口凭空生出一股尖锐刺痛,像是一条维系心意的长线骤然崩断。
眼前光影剧烈晃动,无数画面不受控制闯入脑海:骊山碎石山路、少年背着孱弱的自己、北疆漫天黄沙、兄长被长矛刺穿的模样,每一幕都清晰真切。巨大悲恸瞬间吞噬她全部心神,腹中剧痛与心底绝望紧紧纠缠。她死死攥紧身下锦被,一声声破碎哭喊唤着兄长的名字,气息一点点涣散。稳婆与一众丫鬟束手无策,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机不断流逝。
杜衡听闻内室凄厉哭喊,心头一紧,大步冲入卧房。榻上的陈朝乐双目轻阖,早已没了呼吸,腹中孩儿也一同殒命。
杜衡双膝重重跪倒在榻边,指尖颤抖抚过她尚且温热的脸颊,全身不受控制剧烈发抖,胸腔堆积的悲恸堵得密不透风,喉头反复哽咽,却一滴眼泪也落不下来。满屋还残留着昨日摘下山茶的淡淡清香,红烛燃尽成一滩残蜡,整座院落只剩无边死寂,千里相隔两处,同一时刻,共赴一场永别。
苏木指尖微凝,默默细数命岁时序。
骨简冷纹清晰镌刻:陈朝颜,终年二十五。
这一卷骨简,记的正是太平郎的一生。可太平郎如今方才十八。
竟有七年岁差。她心头积着满腹疑云,正要侧身问询杜若,可余光堪堪扫过身侧人影,她所有话语瞬间死死咽回喉中。
杜若此刻长睫紧绷,眼底彻底浸成一片通红。无泪,无语,只有一片沉压至窒息的死寂悲怆,牢牢锁在周身。
苏木立刻敛息闭口,半步退开,安安静静伫立旁观,再不敢扰他分毫。
北疆黄沙万顷,血色漫野。
方才那场惊天血战,三军尽没。
尸山堆叠,断戈遍野,硝烟裹着浓重血腥,死死压覆整片荒原。万千将士埋骨戈壁,无一归魂。长矛穿胸的致命重创之下,太平郎本应随全军一同殒命于此,彻底终结十八岁死劫。
可就在生机寸断、魂魄欲散的刹那,异变骤生。
一缕极清极淡的白山茶香飘摇而来,逆着漫天血腥,穿透硝烟黄沙,温柔覆在他尸身之上。
天穹无端风起,云端簌簌坠落漫天花雨。
尽是莹白山茶。
花瓣层层叠叠,随风卷作素白花浪,温柔却霸道地吞没那柄穿胸长矛。寒铁兵刃遇花即融,顷刻化作虚无。紧随其后,他胸口狰狞的贯穿伤痕以肉眼可见之势缓缓合拢、平复、无痕无迹。
再待花雨落尽,他面颊那道沙场杀伐留下的刀疤,亦被柔光尽数抚平。
一身戾气,满身伤痕,一朝清零。
他缓缓睁眼,僵卧尸山之中,环顾四周遍野死寂、全军覆没的惨状,整个人彻底怔然。
明明方才刀兵临身、气血断绝、已然赴死,转瞬却身无寸伤。
死过一次的惊悸、劫后余生的茫然、同袍尽殁的悲凉,狠狠砸在他心头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162753" }